正文 第二十五章 孤身上京探古刹

    左武王为求绝地反扑,不惜自毁丹田,恢复功力,想不到最后关头,双方胜负存亡的关键落在颜天瑜和左武王身上。

    一战定生死!

    为了诸葛先生和他三名徒儿,以及叶寒峰和凤欣如的安危,也为了无数惨死于十三元凶魔爪下的死者,颜天瑜绝不能败。只是,左武王他更不能败,因为他已输掉所有,只剩下一口气、一条命,若连这最后的本钱也输掉,那他真是死不瞑目。

    棋局的尾声,黑白双方均没有落败的本钱,无奈命运弄人,这残局总要分出胜负,到底最后全军覆没的是哪一方?

    两人斗得快如电驰星闪,即使以速度见称的冷血,看到的亦只是两道倏分乍合的幻影而已。战况大致只能用激烈来形容,只因这两个当世最杰出的能人智者,在许胜不许败的压力下,迸发出超乎极限的能耐,令他们每一招每一式,甚至每一个动作,都超出自身界限。司马荒坟亦不例外,这一刻但觉眼花缭乱,便连谁是谁亦分不出来,他顿时明白,原来当日他和铁手联手对付自己时,根本就没使出全力,他唯一清楚的,就只是心中那股强烈的变态意愿。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彼此过了多少招,两大绝顶高手依然争持不下,若不是吸了唐傲数十年的功力,颜天瑜亦不可能坚持到现在,论招式,左武王精奇奥妙,千变万化,层出不穷,往往压得颜天瑜左支右挡,险象环生;但论势度,却是颜天瑜胜上一筹,不浮不躁,配合一套精妙绝伦的飘渺柔云掌法,稳中求胜,纵陷狂风暴雨的攻势中,仍守得稳如泰山,偶尔一招反攻,更杀得急于求胜的左武王招架乏力,几番险告失守。

    左武王暗想道:“血陀罗大法无异于燃烧生命,等到血尽气涸死期即至,这小子便是看通我这要害,才严守门户,刻意拖延……哼,本王何等样人,岂会上当!”随即故意露出空隙,颜天瑜一掌击中左武王胸口,立时便感到不妙,左武王早已运功护住他击中之处,接着左武王一拳“少林金刚拳”轰中他毫无防备的胸口,幸得颜天瑜及时运起移花接玉神功,将左武王的拳劲反震回去。

    左武王舍命一击,却不乘势再上,借反震之力退走。

    颜天瑜口溢鲜血道:“情知大势已去,竟然想逃!数十年苦心经营被我们毁于一旦,常人必恨之入骨,拼个不死不休,但他却仍沉得住气,毅然抽身,确实冷静得可怕!”

    左武王借力退走,颜天瑜先机已失,任他轻功再快,要追上左武王亦是鞭长莫及,但左武王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一个由他亲手培育出来的疯人,司马荒坟。

    只见司马荒坟拦住他的退路,道:“头儿,我们大事未成,你怎能就此而去,功亏一篑?”

    左武王绕过司马荒坟身旁,道:“一切都完了!好兄弟别再做梦,不想死的便快随我走!”但他却突然拉住左武王的手,道:“头儿别说傻话,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想的是什么!我追求的是什么!为何现在你竟反过来要我逃命?莫非你被他们揍疯了?”

    左武王心中一震,猛地出手,绝不能让这疯子纠缠下去,一招“屠神斩佛刀”重重劈中司马荒坟胸口,他疯狂笑道:“好痛,他奶的,痛得要命!我来助头儿提升杀意吧!”双手狠狠轰中左武王的脸颊。

    左武王披头散发,怒喝道:“咬主人的疯狗,快去死吧!”强猛狠毒的大黑天手印劲力轰破司马荒坟的身体,只见他的身体一点点的裂开,司马荒坟却兴奋道:“来了,我终于感受到死亡的滋味!虽然距离我追求的轰烈震撼尚差很远……但总算是达成心愿,下场较你好得多呢!桀桀……”最后他终得偿所愿,落得死无全尸的悲惨下场。

    左武王跪倒在屋檐上,道:“司马荒坟,你这天杀的疯子!”被司马荒坟这一耽搁,颜天瑜已飘然悬浮于左武王身后,并说道:“真正的疯子并非司马荒坟,而是王爷你啊!在下斗胆问一句,这数十年来,王爷可曾好好睡过一觉?放怀笑过一声?有每朝睁开眼起,便要挂着假面具示人,无时无刻都在算计怎去害人、防人和利用人,午夜梦回,又怕东窗事发而提心吊胆,这种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的生活,一天已嫌太多了。若非疯子,又怎会为了一声‘皇上’的虚荣称呼,而逼自己过着数十年地狱般的苦日子?”

    左武王沧桑的背影,回想起以往的日子,叹息道:“对啊,逍遥快活这四个字,怎么好像很遥远的?我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过无忧无虑,不时开怀大笑的日子,那时候,就算一块平平无奇的豆腐,也像较现在的山珍海味美味得多……究竟从何时开始,这种悠然自在的感觉竟悄悄离我而去?喔,想起来了!由我开始萌生谋反之心,便再没有真的快活过,甚至……没有真的生活过……”

    颜天瑜道:“司马荒坟没说错,与你相比,他确是幸运得多,至少,他自找苦吃的日子没有你般漫长。”

    左武王捂着自己的头,仰天悲笑道:“哈哈,好一句自找苦吃!自作孽不可活,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帝梦,我不但白白浪费了一生,坏事做尽……最后更不惜杀尽妻妾,自绝满门,换来的却原来是一场痴梦!除了疯子,谁会愚蠢至斯啊!哈哈哈哈……”

    十日后——

    天网恢恢,左武王作茧自缚,最终因司马荒坟疯狂纠缠,被颜天瑜逮捕归案,赵煦悉其恶行,下旨处其车裂于市,不得好死却是罪有应得。

    安祯侯虽未曾参与连番血案,但因是左武王之子,亦难脱罪,被悬赏全国通缉,只是一直踪影全无,据传已潜逃往塞外避祸。

    由于颜天瑜和诸葛先生求情,十三元凶的凤欣如被赵煦特赦无罪,但她自知罪孽深重,双手沾满血腥,故决意在洛阳城外的一座尼姑庵削发为尼,常伴佛下,超度那些无辜死在她手上的死者,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欣如……”等到颜天瑜赶来,为时已晚,望着已遁入空门的凤欣如,他只有无奈和感慨的离开了。

    然无情并未被炸死,颜天瑜布置周密,派遣轻功出色的御林军总管萧雨天及一干手下在西门山庄外接应,在西门山庄爆炸的前一刻,幸得萧雨天及时找到无情,带着他离开。

    金陵城叶家之主叶寒峰奋勇舍身,立下大功,龙颜大悦,除赏黄金千两外,并御赐金陵城叶家为“天下第一家”,立时名震武林,风头更胜往昔。冷血履行承诺,伤愈后秘密与叶寒峰再作剑试,但其结果如何,便只有他们两人方知了。

    翌日,太傅府来了一名明教教徒,送来一个黑盒和一封信给颜天瑜,但他由于凤欣如之事,心情苦闷,出去散心,不在府中,那明教教徒只好将黑盒及信交给管家颜伯,让他代交给颜天瑜,随即便急冲冲骑马离去。

    白马寺坐落洛阳城东,鼎盛时期,全国乃至世界各国大德高僧纷纷前来朝拜,武则天亦曾多次亲临,呈现空前繁荣景象。唐代著名诗人王昌龄写有“月明见古寺,林外登高楼。南风开长廊,夏夜如凉秋。”赞誉寺境幽雅的著名诗句。唐末期在全国范围的灭佛,使白马寺受到重大打击。直到唐灭宋起,宋太宗赵光义又下令重修白马寺。

    白马寺是佛教传入中土后由官方营造的第一座寺院。相传汉明帝刘庄夜寝南宫,梦金神头放白光,飞绕殿庭。次日得知梦为佛,遂遣使臣蔡音、秦景等前往西域拜求佛法。蔡、秦等人在月氏遇上了在该地游化宣教的天竺高僧迦什摩腾、竺法兰。蔡、秦等于是邀请佛僧到中土宣讲佛法,并用白马驮载佛经、佛像,跋山涉水,于永平十年来到京城洛阳。汉明帝敕令仿天竺式样修建寺院。为铭记白马驮经之功,遂将寺院取名“白马寺”。

    在古色古香的白马寺山门内大院东西两侧茂密的柏树丛中,各有一座坟冢,这就是有名的“二僧墓”。东边墓前石碑上刻有“汉启道圆通摩腾大师墓”,西边墓前石碑上刻有“汉开教总持竺法大师墓”。这两座墓冢的主人便是拜请来汉传经授法的高僧迦什摩腾和竺法兰。石碑上的封号是宋徽宗赵佶追封的。在清凉台上还有两位高僧的塑像。

    颜天瑜静静的站在塑像前,忽地一位庄严法相的高僧走到他身旁,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是不是有何难解之事?”

    颜天瑜回过神,回礼道:“大师有礼了。”

    高僧微笑道:“贫僧观施主相貌不凡,绝非池中之物,且气色泛红,春风拂面带桃花,施主准是走桃花运了!女子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施主千万要谨慎,切记切记!”

    颜天瑜苦笑道:“桃花运?呵呵,我有一位心爱的女子离我而去,她宁愿遁入空门亦不愿与我在一起……”

    高僧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与那位女施主有缘,才会在人海茫茫中相识,但世间总有缘尽之时,施主又何必太在意呢?”

    颜天瑜念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是啊,上天已让我们相会相识,我应该知足才是。多谢大师点化,不知大师法号?”

    高僧微笑道:“施主果然乃大智大慧之人,贫僧法号‘摩腾’。”

    颜天瑜躬身道:“多谢摩腾大师点化!摩腾……”他忽地想起什么,抬起头,但哪还有摩腾大师的身影。颜天瑜望着迦什摩腾的塑像,他分不清刚才的是幻觉,还是真实,但那位摩腾大师和塑像上简直一模一样。

    颜天瑜跪在塑像前,磕了三个头,道:“多谢大师现身点化,弟子一定铭感于心。”

    迦什摩腾塑像的嘴角边,隐隐透出一丝微笑。

    颜天瑜回到太傅府已是日落黄昏,颜伯见他回来,忙跑上去道:“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颜天瑜道:“怎么了,颜伯?”

    颜伯道:“早上有个称是明教教徒的,说奉什么张教主之命送来一个黑盒及一封信,要交给少爷你。”

    颜天瑜道:“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颜伯道:“他好像有急事,将黑盒及信交给老奴,便急冲冲走了。老奴已将黑盒及信放在少爷阁楼的桌上。”

    颜天瑜道:“谢了,颜伯。”说着便往自己居住的“听雨阁”行去。

    颜伯笑道:“少爷心情比前几天好多了,真是太好了。”

    出了前院东首一道月洞门,就是一片花园。其实亦就是一大片山坡,外面围着高墙,山坡间,茂林修竹,杂以桃杏,又因地制宜,建了几幢阁楼;又引来泉水,曲折成溪,溪上加以板桥,有白石小径,曲折相通。

    忽地一阵微风吹过,身侧传来一阵非兰非麝的花香,让人欲醉,颜天瑜缓缓踏着白石小径,走过小桥。桥下清澈的溪流,照映出他的倒影。

    听雨阁,是一座幽致的竹阁小楼。

    颜天瑜走上小楼,楼上一共只有两间,一间较大的是起居室,陈设并不华丽,但一桌一几,莫不古色古香,精致绝沦。前面有一条小小的走廊,可以扶着栏杆,看到远山含翠,花林如锦。左首是一个房间,颜天瑜推开房门,举步走进房间,房中布置的精致而雅洁。

    颜天瑜掀帘走进书房,书房左侧挂着两幅人像画,一幅画得是凤欣如,另一幅画得是周芷若,两幅画画得栩栩如生,她们的神色尽显画中;右侧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及古籍。那个黑盒和信便放在中间靠窗的桌子上。颜天瑜打开信封,取出信笺,上面写道:颜兄,黑玉断续膏我命人放在黑盒里,并且我们已打探出六大门派囚禁之处,便在上京临潢府的万安寺内。张无忌上。

    颜天瑜看完将信放在桌上,接着打开黑盒,盒子一打开,顿时传来一阵扑鼻清香,果然是黑玉断续膏。

    第二天一早,颜天瑜才起身,便有一名黄衫侍女送来洗脸水,待他盥洗完毕后,侍女就端上早餐。她长得面貌娟秀,身材苗条,称得上是绝色佳人。她名叫林若诗,从小伺候在颜天瑜身旁,自颜天瑜六岁上擂鼓山,她便一直住在听雨阁,太傅夫妇更是将她视为亲身女儿般疼爱,颜天瑜对她亦是极其信任,更是将小无相功传授于她。

    吃好早餐后,颜天瑜便到书房写了两封信,嘱咐林若诗将信和装着黑玉断续膏的黑盒交给铁手,其中一封是请铁手将黑盒带给擂鼓山的苏星河,另一封则是交给苏星河,自己简略整理一下,便骑马赶往上京临潢府。

    上京临潢府是大辽建国初期在本土兴建的第一座京城,是大辽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的中心。上京城幅员广阔,气势雄伟,内分为南北二城,两城连接呈曰字形。北名皇城,皇城呈六角形,由外城和内城组成。墙高三丈,设有楼橹四十三个。

    汉城在皇城之南,略呈正方形,墙高两丈,不设楼橹,为汉人及商贾所居之处。城南横街,有楼阁对峙,店铺、酒家于其间。城内并设有上京所辖之县衙,还设有诸国信使居住的驿馆。

    大辽统治者居住在皇城,汉人则居住在汉城,是大辽“以国制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政治制度的反映。

    赶了七天路后,颜天瑜便到上京临潢府,在汉城的一间客栈要了一间上等客房,更刻意出手阔绰,装作是豪门富家子弟,店小二得了打赏,更是服侍得殷勤。

    颜天瑜问道:“小二,我初到上京,想看看城里有什么名胜古迹,或古庙寺院,堪值一游?”

    店小二道:“本来我们京城内有座‘万安寺’,地占好大一座丛林,寺内三尊铜佛之大,便是走遍天下也找不出第四尊,原该去见识见识!但公子来得很不是时候,这半年来,寺中住了西番的佛爷,寻常百姓就不敢去了!”

    颜天瑜道:“住了番僧?去瞧瞧也不碍事吧?”

    店小二道:“公子,不是小的多嘴,但你初来京城,说话还得留神些,那些西番的佛爷们见了人爱打便打,爱杀便杀,见了标致的姑娘更一把抓进寺里,这是皇上金口许下的,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公子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劝公子你还是别要到万安寺去!”说着便匆匆下楼去了。

    颜天瑜关上房门,坐在凳上寻思道:“六大门派的人果然被囚禁在万安寺内,也不知芷若她怎样了?好!今晚我就夜探万安寺!”

    二更时分,颜天瑜乘夜闲人静之时,一直向西寻去,不出半个时辰,就找到了那座万安寺。

    颜天瑜暗叹道:“真是一座相当宏伟的寺院!”他随即决定先绕过寺侧围墙,到寺后那座宝塔,居高临下察看寺内形势,正巧在中途碰到和他一样来夜探万安寺的张无忌、杨逍和韋蝠王,接着他们一起朝着宝塔行去。

    正当他们欲绕过围墙到寺后宝塔,讵料就在他们奔至寺后之时,那座十三层的宝塔之下,竟有十余名番僧在严密防守。

    颜天瑜轻声道:“此塔守卫如此严密,相反万安寺却守卫松懈,看来,少林、武当各派人众必是囚禁在塔内。”

    杨逍道:“那座塔其中一层突然灯火一亮,似乎有人正要从塔上下来!”他的猜想半点非虚,就在此时,只见塔门一开,真的有人从塔上下来,而为首出来的一个人,更令他们极度震惊,竟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万料不到,身为武林一代大派掌门的何太冲,竟会被人从塔内押出,足见六大门派真的囚在塔内,到底,颜天瑜他们将如何营救六派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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