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的等待着。
夜晚最黑暗时分，房间的灯烛早已燃尽，周围漆黑一片。隐约中看见房间远处有一个人影，“顾一。”我惊唤出声，顾一能活着回来就代表着拓跋幻觉得当年事情有隐情，深深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缓解下来，“皇上怎么讲？”站起来疾步向前。没走几步，我便停住。我突然闻见一股淡淡的檀香，不是顾一的气息，刚刚松下的神经立刻绷起，怎么会这么掉以轻心。若是顾一，进来后肯定先叫我出声，而不是在暗处。能够不动声色的进入房间，自由收放自己的气息，武功很高。
他站在暗处，我根本看不清，而我刚好走到了窗户的附近，月光洋洋洒洒的透进，任他上下打量。
他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用意，我的心七上八下，是来伤我性命的吗。时间过的越久，我反而冷静下来，这么久没有动静，应该不会对我有生命危险，最起码暂时不会。想到此，我继续向前，要知道对方是谁，才能应变。他并没有阻止我的动作，越向前，檀香味越浓，压迫感也慢慢显露，一念闪过，黑暗中看到了他那双英气、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脑中的想法被确定。
“微臣参见皇上。”我单脚跪地。早该想到的，若换是我也会想亲自去落实当年的事情，况且他主动散发自己的气息就已经是在暗示我。
“爱卿真是聪明。”带着浓浓的讽刺，他大步走出黑暗，坐在椅子上，手臂顺势搭放在两侧的把手，月光斜斜的射在他的身上，十足的霸气。我走到拓跋幻的身侧，等待他的发话。“爱卿难道不想对朕说些什么。”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走到拓跋幻的面前，再次跪下，“微臣是叶然将军之子。”抬起头直视拓跋幻的眼睛，“请皇上重查当年爹爹叛国之案。”拓跋幻前倾身躯，有些不满，“朕想听的可不是这个。”我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接话。“不懂？哼，虽然朕以前常年不在郦城，但还是与爱卿见过几面，想不到多年过去，爱卿不止外形、相貌变化这么大，连反应也慢许多。”拓跋幻低声道，言语中是对我的不耐烦。
外形，怎么忘了呢，我和兮尘在体形上相差很大，我毕竟是女子，外貌就算变了也什么可疑虑的，可这体形怎么也讲不通，有一丝慌乱，不过也立即恢复。我伸手摸向耳后，慢慢撕下假面皮具，露出一张和娘亲有些相似的面孔，既然决定要告诉拓跋幻一切，那么又何必再隐瞒呢。这个面具戴了整整四年，从耳边一直到锁骨，戴的时间太久，撕下后，皮肤还微微有些疼痛。我静静的看着拓跋幻：“皇上英明，我是叶然将军之女，叶落。”
拓跋幻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爱卿真是厉害，居然隐瞒朕这么久。”话虽这么说，但是拓跋幻的语气没有一点惊讶，反而是一脸的了然，看来他是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皇上恕罪。”我低下头。低下头的我，没有看见上方的人的眼里，此时露出了和语气完全不同的神色，有丝关怀，甚至在深处有一瞬的征仲。
“爱卿一个女子，有如此抱负，还真让朕吃惊。”拓跋幻没有理我，自顾自的说着。语气让人乍听之下很是真诚，但还是隐藏着浓浓的讽刺，身上散发的压迫感也越来越让我无所适从。我深吸口气，稳住阵脚：“欺君之罪，微臣当认。但是微臣恳求皇上重查爹爹叛国之事，爹爹一直对皇朝忠心不二。”
“别再跟朕提这件事。”拓跋幻一口回绝。“皇上。”我抬头惊讶于拓跋幻的决然。拓跋恢复神色：“三年，朕治理国家，只愿民泰国安，你可知若是重查此案，将会引来多大的轩然大波，还可能会重蹈覆辙，你以为辛番不会再来侵犯吗？”我没有回答，而是急促的说道：“皇上，微臣只想还我父清白。”“放肆，别忘了你的身份，一个罪臣之女。”拓跋幻严声喝道，“这件事朕自有定夺。”
“是，微臣知罪。”我掩去脸上的急躁，想起全府几十人的性命还全在我这时的表现，是自己太过心急。拓跋幻停歇，压住自己的怒火：“叶兮尘在何处？”我一怔，兮尘，是啊，兮尘在何处，落寞的摇摇头：“我们失散了。”良久听到拓跋幻悠悠的声音：“朕会去找，毕竟是叶将军的儿女。”
“谢皇上。”谈何容易呢，都已经找了四年，没有音讯，虽然没有放弃，但每次听到归回的消息还是会失落。
“爱卿可有回华东看看？”拓跋幻话锋一转，有些让我措手不及，华东？虽然家就在郦城，但我和兮尘自幼跟着爹娘住在边界华东，对那里的一切很是熟悉。“回皇上，微臣近年没有回去过。”
拓跋幻拂身站起：“朕会给你这个机会。”说完转身走开离去，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是怎么走的。
就这样走了呢，留下满屋的檀香，拓跋幻问起我的幼居，给我机会回去，呵，这样是变相的发落边疆吗，还是对爹爹叛国之事有所怀疑吗，华东，华东，我心里慢慢的嘀咕，提起华东，华东刚发生洪灾，虽派去刘志救灾，还是担心那里的情况。
一夜，依旧无眠。
天微亮，世间处于黑和白的交界处，呆在房间腻了，我戴上假面皮具，披了件外衣推开门，无意识的在院内来回散步，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停的在脑海浮现。一连几天没有休息好，还没走多久便觉得浑身酸痛，于是走到附近亭中坐下，手指轻揉双腿。
远远的看见李竹研蹲在一棵树下摆弄东西，过了一会他便站起，回身之际看见了亭中的我。似乎思索一阵，他才缓缓的向我走来，右手微抬，托举着东西。走进了，才看见他右手用锦帕里托着的是一只半大的雏鸟，很普通很普通的麻雀，嘴角嫩黄，头顶上有些茸毛，一只翅膀扭曲的耷拉在身侧。“微臣参见叶相。”李竹研轻轻说道。“恩。”我看着他手里闭着眼，浑身发抖的麻雀，“若是死了，丢到府外，别脏了我的相爷府。”
李竹研点点头，没有在意我的语气：“相爷脸色很差，按时吃药了吗。”我按了按腿，睁着极酸的眼睛：“是昨夜没睡好。”李竹研用左手从袖间掏出一个小瓶，递给我：“麻烦相爷亲自动手，一粒。”我迟疑的接过瓶子，倒出一粒，不大的白色药丸，放进嘴里，舌苔刚碰触到药丸，深深的苦味弥漫口腔，赶快咽下，苦味顺着滑到心田，我皱着眉，感到全身都在犯苦。李竹研轻笑的看着我：“相爷忍下就好，良药苦口。”
我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实在是苦。
慢慢的，不知道在我第几次深呼气后，药的苦味开始减淡，随之而来的是清流般气息，清爽的充斥骨髓，身上的酸痛轻缓很多。我把瓶子还给李竹研：“李御医，这药，应该改良下。”他点头应允。
“御医起来的好早。”我抬头看天，淡淡的红晕刚刚展露天边。李竹研跟随我的目光看了眼边界：“微臣向来少眠，醒后看见这轻摇的蝴蝶兰，就出来走走。”我低下头看看盛开的花朵，眼睛不经意扫到了他手中奄奄一息的麻雀：“快死了呢。”李竹研极轻的碰触麻雀的残翅，没有引起麻雀的任何反应，他皱了下眉，弯腰行礼：“微臣先行告退。”急忙的从我身边擦过，带起了一阵清风细语，耳边的发被微微吹动，一直看着他向远在亭子另一边的住处走去。
摸摸了腿，已经不酸痛，停朝多日，今天该是去上早朝，起身回房准备换上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