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日,天还没有亮,卫东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伺候着病已好生梳洗。也没有说什么话,病已只觉得头发有如被拔出来一般。可是只有如此,才可以结一个好的发髻。由于自己还没有极冠,所以不能戴着玉冠和佩带君子剑。只是衣服比先前的更加精致大气。回头看了眼隔壁厢房,昨日兴奋了一夜的女孩沉沉睡去,终究是抵抗不了劳累的侵袭。卫东替他扎好带子,用拂尘扫扫周身,那本不存在的灰尘之后,低头一笑“公子,可以了”
“哦,是吗?可以走了吗?”病已抬头看着卫东,手指搅绕着衣带,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慌张。
“回公子,一切都在外面等候了,可以去未央宫见陛下”卫东肃敬地说,一边做出请的姿势,刘病已抬脚,又回去,“不是跟随公主一起去的吗``?”
“回公子的话,昨天公主已经去了未央宫,她临行前吩咐下来,让下官送您去”
“啊,什么?公主早去了未央宫``我我```”刘病已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态度,可以说是处变不惊,可是在听报长公主早已经进宫以后,他却出现了一丝小小的慌乱,也许是昨天的惊鸿一瞥,他心中已经开始不自觉的信赖那个女子了吧?虽然那个长公主,好像对一切都是淡漠异常,眼角处堆积着层层冰雪,可是在病已心中却不自觉的依托了她
“公子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力”卫东以为他是在害怕,也是。再怎么镇定也不过是个13岁的少年,朝见天子连大人也会胆战心惊。何况是他?
“大人的忠劳,病已明白,```只是``算了、我们走吧?”病已再没有说什么,也对卫东施了一个半礼,卫东迎着他上了七香车“陛下有诏,您可以在御道行弛。”
“谢万岁”病已抱拳,卫东点头,十分赞赏他的进退有礼。
天才蒙蒙亮,四周却出现了干早的人,他们都懒洋洋地在干活,似乎是没有睡醒一般,可是,很快的,他们全部都瞪大眼睛,盯着一个行驰的马车,马车本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精巧而已,但是生活在长安的人,什么东西没有见过?精巧些的马车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这个神色。他们吃惊的是那马车居然堂皇的行走在天子御道!如今,就是贵宠如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也未曾享受过如此尊容,那里面的是谁?他又有怎么尊贵的身份?一切都不得而知,只有那马车慢慢从人们眼睛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行至北阙,司马门。再不可以多走一步,卫东让病已下车。病已打探这里,远远的檐角传来的风铃声音,缥缈钻如耳朵。两边各矗立着高大的凤阙。四角亭楼,檐牙高啄,庄严异常。在凤阙面前,放立着一个捧露铜仙人箱,高可丈许。形象婉转温和。手捧用黄玉打造的杯子,那时候是刘彻时期让将做少府打造的,武帝好长生,露水和玉屑是“成仙”必备,他拥有四海之后,拥有长生似乎是理所当然,可是结果````病已心中轻叹一声,他虽然从未在刘彻面前享受过半丝亲人温暖,但是到底是血亲,所以感同身受,他在一念之间,似乎是明白他刘彻的悲哀。
“公子,宫里来人了,你看着,前面走着持着狐尾节丈的是春陀公公,他此后了武帝四十年,现在又在此后陛下,是陛下的亲信,您叫他一声公公并不过分。皇上也礼让他三分,现在你去吧,下官只可以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要靠自己了”卫东小声对病已说,病已抿唇点头,上前一步,躬身在那里
春陀走近,打量了一番,却觉得少年的目光隐隐让他想起一个人,却不记得是哪一个,他见到病已,只是点一下头,算是一礼。病已虽然是卫太子的后人,可是却并没有加如宗籍,所以还是平民一个,而他是天子近侍,多年也养出那份尊傲“长安刘病已?”
病已听到他说是“长安”而不是“杜城”知道是刘弗陵听了骄阳说的关于他的故事,算是默许他的出身。他挺挺腰,又跪下行一大礼。春陀见他年少却老成,且相貌清俊,心下也是满意四分,“公子,陛下让你去未央宫,看您不习惯,所以让我带你,还专门派了车来,让你安生坐上去,公子请上车吧。”他手有指右边,果然停着一宫车
“谢陛下垂怜”病已下拜行礼。回头看了眼卫东,自己上了车
春陀见卫东在那里,从服饰上也看出是骄阳的家令丞,他不敢怠慢,冲他行礼,卫东马上还礼,春陀点头便走了
一路,病已再没有看未央宫的风景,只觉得四周特别安静,可他知道其实未央宫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可是那些人却总也看不清楚
霍光向承明殿的方向走,远远看见一马车行来,春陀走在车侧“什么时候,竟也劳动春陀了,看来架子也不小?”他眯眼却仿佛是想到什么一般,蓦的圆睁“是他?!”
他走向车,可走了几步却又停止,招来身边的人“你去打探下,车上是谁,又是从哪个府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