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已渐近黄昏。
血色阳光从峭岩陡壁的缝隙中洒下,凛冽寒风在山穴枯枝间轰鸣,四望一片肃杀。
万里长江第一湾横陈脚下,恰如一轮明月波光粼粼。
江轮在血色阳光中奋进,卷起阵阵巨浪,高亢尖利的汽笛塞满峡谷。
前有日军强大的正面进攻,后有伪军的迂回包抄,天空有鬼子的飞机炸弹,江上有日寇的海军舰队,陈辉这位国民党精锐师师长和全师官兵一定不会忘记日寇连续突破南京,武昌,宜昌,屠杀我抗日军民和无辜百姓数百万的奇耻大辱,同仇敌忾,视死如归。
在凛冽的江风中,他独自巡视罢炮台,战壕,独登明月台。
心中一定会扼腕喷血,默默发出壮士断臂的感慨。
长江在这里来个90度大转弯,山岩陡峭,奇峰耸立。
东有杨家溪,百折千回。
西有龙进溪,幽深奇绝。
石令牌高32米下宽13米上宽12米厚4米,飞来奇石,耸立江边;明月台一峰独立,望尽明月湾。
灯影洞长达2125米,一步一景,变幻莫测。
灯影石高耸江岸,孙悟空跳越山涧,伫立涧东,唐僧,沙和尚,猪八戒伫立涧西,紧随其后,应是取经归来。
虾蟆碚虽因兴建葛洲坝而沉江中,茶圣陆羽品评为天下第四泉的虾蟆泉仍在江边。
曾为后周峡州州治的千年古镇—石牌安卧在长江南岸的胳膊弯里,新式建筑和古老民居浑然一体。
石牌要塞保卫战是这次会战的关键。
石牌为我抗日军队全线扇形阵地的旋转轴,正如当年徐州会战中的台儿庄。
坚守旋转轴,顶住敌军的正面进攻,伺机侧击敌军。
因此,蒋介石对石牌要塞的安危极为关注,他不止一次地给六战区陈诚,江防军吴奇伟拍来电报,强调确保石牌要塞。
5月22日,蒋介石又发来电令:“石牌要塞应指定一师死守。”
如此重任即落在第215师身上。
陈辉是一位善于山地作战的将军。
他重视利用石牌周围山峦迭嶂,壁立千仞,千沟万壑,古木参天的有利地形,构筑坚固工事,并在山隘要道层层设置鹿砦,凭险据守。
为坚决保卫石牌要塞,江防军队调整部署,决定以攻守长阳,宜昌两县间之稻草坪,高家堰,余家坝,曹家畈,石牌之线为决战线。
至此,鄂西会战进入决战阶段。为保障决战胜利,陈诚命第十集团军第九十四军主力转移到长阳资丘附近,掩护江防军队右翼。
同时调动空军战机协同地面陆军作战,并对日军后方实施轰炸,切断敌之增援和补给。
二.
日军对石牌要塞早有觊觎之心。
1941年3月上旬,敌曾以重兵从宜昌对岸进攻过石牌正面的平善坝,并以另一路进攻石牌侧翼之曹家畈。
两路日军当时都遭到我守军的严重打击,惨败而归。
因此,鬼子这次断不敢贸然从正面夺取石牌军事要塞,而是采取大兵团迂回石牌背后企图攻而取之。
古镇石牌在宜昌县境内,位于长江三峡西陵峡右岸,依山傍水。
石牌方圆70里,上有三斗坪,是当时的军事重镇,六战区前进指挥部,江防军总部等均设于此。下有平善坝,与之相距仅咫尺之遥,是石牌的前哨,亦为我军河西的补给枢纽。
它下距宜昌城仅30余里,自日军侵占宜昌后,石牌便成为拱卫陪都重庆的第一道门户,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为拱卫陪都,中国海军于1938年冬就在石牌设置了第一炮台,其左右有第一,第二分台,安装大炮共10尊,为长江三峡要塞炮台群的最前线。
与之相配套的还有川江漂雷队,烟幕队等。
驻守石牌的海军官兵共有100多人。
由于石牌与宜昌几乎处于一条在线,要塞炮台的炮火可以封锁南津关以上的长江江面,极具威慑力,令敌望而生畏。
为保卫石牌要塞,军委会派重兵防守。
靠近江陵关时,道路及两侧山坡尸体甚多,多为国军和日军作战阵亡官兵,间有少数平民,无人掩埋。
28日黎明前到达江陵关附近,迅即占领山头。
团长许天行经过一番观察,发现困踞于街内的日军并无防守工事。
该团向师部告以敌情后,决定立即对敌展开进攻,他们先用重火力居高临下向敌炮击,约10分钟后,步兵便发起进攻。
从睡梦中尚未清醒过来的日军,即遭到国军猛烈炮击和俯射,一时惊恐万状,仅与我2营对战约1小时,便一面纵火烧毁房屋,一面仓惶撤退。
许天行即将战况进展报告师部,陈辉师长速命612团按原部署在离江陵关关镇约六,七里的峡口伏击。
当日,溃败的日军退至伏击圈峡口一带。
因峡口两岸绝壁夹峙,下临深渊,日军便组成密集火力,拼死冲锋,试图一举冲过峡口。
埋伏于两侧山头的612团用立体火力网拦截,构成团团合围。
双方在此弹丸之地短兵相接激战竞日,敌死伤惨重,仅一天即遗尸200多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