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话一问出口,王飞就有些后悔,他是知道石秀这样做的原因的,只是他现在面对石秀时,心里方寸已乱。
石秀既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被自己喜欢的人杀死,同时也因为自己前面的愚蠢行为而无法再面对王飞。自杀是她目前能摆脱这一切的唯一办法,也许是想让王飞因此而永远记住她。
“能不能再为我唱一遍那首歌?”石秀在听到王飞的问话后,本因心如死灰而暗淡的眼睛中也有了一丝神彩,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憔悴的脸庞滑落下来。
她以为王飞在发生了这些事情后不会再同她讲一句话了,也许会命令这些手下将她杀死后,再将她从记忆中抹去,就当从没有见过她一样,但现在她还能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里虽然带有责备,但也包含着关心。
死亡,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心里唯一还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在王飞的记忆中占据一个位置。
王飞知道石秀想听的是那一首歌,自己曾在驿馆里专门唱过的那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他想起了当时飞到屋里的飞镖和外面的各种骂声,王飞的心里就充溢着一股浓浓的柔情和温馨,但他张了几次嘴,却无论如何发不出一点声音。
“快走吧,再等一会儿,可能会有麻烦了,这里又是这么多人,又带了这么多枪,外面的巡警已经在催我们动作快点了”黄英这时跑上楼来催促王飞。
在枪响后,虽然有法国人的关系及两名租界华人巡警租界华人巡警的帮助,但确实是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王飞与石秀对视了一下,在叹了一口气后,转身就向楼下走去,赵雨倩正在楼梯口等着他:“石秀没事吧?”,王飞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其他的人都已经在一楼的客厅里等着了,石磊等人嘴里也都堵了一块布并塞到几辆临时找来的马车中,车夫也全部换成了自己人,在王飞等人也下来后,在租界华人巡警的掩护下,顺利地出了法租界。
来到这个三进院落时,已经事先派出队员落实了先前抵达的十名队员已经完全制伏了这个三进的院落里的所有人,其实说制伏不太准确,应该是控制,因为他们进入这个院落后,发现里面的四十多人全都被捆在房间里面,而负责看守的两个人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面对十支转轮手枪,他们都乖乖地放下手里的武器。
听到这些消息,王飞不由得对这些人感到悲哀。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仰,在感觉到自己正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的事情时,因心虚而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这完全与他们在西藏第一次真正接触战场,面对洋人军队时依然没有退缩的勇敢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对石磊等人进行审问,挖出还隐藏在队伍中的余党,同时也对那些被捆起来的队员进行甄别,毕竟这四十多人大多都曾经是难民营中的一员。
王飞和黄英两人单独在一间房间里面都沉默不语,但从两人的表情上看,明显是有了矛盾。
在僵持了半天后,还是黄英先开了口:“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些人必须受到惩罚,而且这件事情绝不能拖得太久,所谓迟则生变,咱们不能给那些还隐藏在队伍中的不轨之人以机会。凡是与石磊有牵连的人,我的想法是一个不留,全部都清除掉!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我们这支队伍的纯洁!”。
“黄兄,你有没有想过,和石磊有牵连的人一共有多少人?而且银行里新加入组织的党员也大多是通过他派出的人发展起来的,加上这些人后起码不下五百人!你想想,咱们一共才多少人啦?连上分散到各地的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千多人吧?如果把他们都全部清除掉,咱们就是大伤元气了。而且这些人中大多都不知道石磊的阴谋,就象这里被捆起来的四十多人,他们中有的是因为准备不足而被捆起不断扩大,而有的则是因为曾接受过石磊的恩惠但又不愿意助纣为虐,参与到这桩阴谋中也被捆起来的,难道这些人也全部杀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根本不知道队伍里还有多少石磊余党,石磊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而另外几人要么就根本不知道还有哪些同党,要么就是不愿意说。反正到现在为止,咱们也只问出了几个石磊留在西藏竹巴龙基地的心腹的名字,其他的还是一无所知,难道你认为石磊只凭这几个人就想要控制整支队伍?”
黄英的话的确有些道理,石磊决不会在只有几个心腹的情况下发起这么大一个阴谋,队伍中必定还隐藏有不少余党。王飞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象黄英所说的那样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清除的做法也会使更多无无辜之人送掉性命。
但他也知道这种内部清洗的利害,一旦发动起来后波及的范围就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王飞读过不少这种事例。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坐等队伍中这些石磊余党自己浮出水面,那只是一种幻想。而且,在队伍因不丹问题还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时,实在是经受不起来自内部的叛变,隐患一日不清除,队伍一日不安全。
此时的王飞有些体会到了老人家打游击时为什么还不断在内部发起各种云动时的心情了。有时明知会波及无辜,但在队伍还弱小的时候,只有增强内部的凝聚力和消除内部的隐患才能让队伍走得更远,也走得更稳。
当然王飞不会去怀疑黄英发动清洗的动机。他相信黄英不会利用这次机会将所有异已都铲除掉以达到什么目的,因为除了相信黄英的人品外,这一次只要黄英晚到一会儿,在石磊杀了自己后再出现,什么目的也都可以实现了,这也间接证明了黄英的可靠。对这一点王飞是非常的欣慰,因为他现在已经感到自己不再是孤独无助的一个人在奋斗了,至少他知道,还有很多忠贞之士为了他提出的理想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而黄英所要清除的人中,有很多这种忠贞之士包括在其中。
于是王飞决定先与石磊谈谈,不管石磊愿不愿意配合,王飞也想再争取一下,如果石磊愿意配合的话,这种内部的清洗将会控制在一个小范围之内。如果石磊不愿意配合,那么再想别的办法。
在王飞把这些利害关系都说给黄英后,黄英也同意了王飞先找石磊谈谈的想法。对于内部清洗,黄英虽然没有王飞的这么多见识,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利害,但在王飞的分析下,还是感到这种大伤元气的做法会让很多忠贞之士失去性命,即使能侥幸逃脱,也会让其他们及其他受到审查的人感到心寒。
石磊及另外八人都分别关在最后一进院子里面的几间房间里,除了各有一名队员负责审问外,院子里也派了两名队员负责警戒。
“他还是不开口吗?”王飞在屋外问负责审问石磊的那名队员。
“是啊,已经两天了,他还是滴水不进、也不说话。先生,我看还是动刑吧?这人死硬得很!”
“那,其他几个人呢?”
“有一人供出了在还未加入组织前就跟随石磊的一党人,但他也不知道石磊在组织中到底发展了多少同党。其他七个人都好象知道他们这次是免不了一死,也都死不开口”
“你辛苦了。既然他们都存了必死之心,我估计动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进去看看,你继续警戒”
“是”
王飞走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石磊听到动静后也没有什么反应,依然闭着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石兄,我还是这么叫你吧,虽然你以一已之私让很多无辜之人会因此丧命,但无论如何,你为组织作出的贡献,我是不会忘记的。但你不可原谅的一点就是你利用了石秀为你通风报信,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无论你这次的阴谋是否会成功,都会给她的心里带来多大的创伤?”
石磊在听到王飞提到石秀后,紧闭着的眼皮动了几下,但又迅速恢复到了波澜不惊的模样。
王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也知道石磊对石秀的兄妹之情,但并不打算以此来要挟石磊,于是就实话实说地对石磊说道:“她曾经自杀过,但没有成功,只是头上被子弹擦破了一点皮,现在已经没事了。现在正关在一间屋子里,也象你一样不吃不喝的。我并不打算追究她的什么责任,但我也不能放了她,因为她一旦离开这里,有可能会再次寻死。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