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医师格里芬

    斯摩威尔是额尔格海行省的一个偏远小村。家庭不足百户,人口也只有三百多。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还算安宁。村东头两间屋中住着村里唯一的一名医生——格里芬。格里芬医生总是一袭黑衣,平素少与人交往,总是闷在屋里搞研究,不过,每逢有村民寻医问药,或是受伤来求,总是有求必应,从不会因为诊费被拒之门外。格里芬医生医术高超,药剂神奇,每每手到病除,村里几乎人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今天,医生格里芬正在做实验,为断了腿的猪猡兽接上一支假腿。他很快就能掌握断肢接续术了。这样就可以帮小汤姆接上一个义肢了。小汤姆的一截小臂连同左手被野狗咬了去,落下了残疾。格里芬看着正在努力站起来的猪猡兽,心中激动,成功在即了。

    就在这时,村里人喊马嘶,惨叫声不断传来,格里芬眉头皱起,停下了实验,出门看个究竟。

    “土匪?”

    原来是土匪光临。村里乱成一团,土匪们挨家挨户洗劫,一名土匪正在抢夺一名妇人手中的婴儿。妇人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不肯撒手。土匪恼羞成怒,不顾妇人哀求,一剑狠狠刺入妇人后心,从惨死的妇人怀中掏出了婴儿。

    “畜牲!”格里芬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勃然大怒,抖手甩出一颗黑色的骨头。

    “啊——”匪徒面门被骨头击中,变得青黑萎缩,匪徒惨叫着倒地挣扎了一会儿,随即死去。

    格里芬将婴儿安置好,向村里走去,一边走,黑色骨头不断飞出,将一名名作恶的匪徒击毙,获救的村民如遇救星,纷纷聚在格里芬身后。匪徒们发现情况异常,看到不少兄弟惨死,回过味儿来,迅速集结,将格里芬和一众村民堵住。

    “大哥,就是他,杀了我们七八个弟兄了。啊——”话没说完,这个通风报信的家伙也尝到了一粒黑骨,找他的兄弟去了。

    “死灵法师?”被叫做大哥的家伙看到小弟的死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匪徒首领面对死灵法师并没有害怕或者后退,反而从马上跳下来,提剑一步步前行,身上亮起了光闪闪的斗气。

    “光明斗气?你是教廷的人?”这下轮到格里芬吃惊了。这伙盗匪竟然是光明教的人!

    格里芬身上也亮起了一层薄薄的黑雾,这是死灵法术的初级防御魔法——死亡雾盾。格里芬不敢让对手近身,先发制人。六枚黑骨弹连续打出。

    盗匪首领用大剑挡下击向面部和胸腹的三枚骨弹,其余三枚突破光明斗气,击中了首领的小臂和大腿,可惜黑色的死气还没来得及侵入,就被光明斗气净化一空,土匪首领仅仅受了轻伤。

    格里芬待要再发,土匪头子已经进到身前,一道流光闪过,格里芬握着骨弹的手齐腕而断。土匪头子顺势旋身起脚,将格里芬踢出数米开外,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哈哈哈哈!没有白加入教廷,至少不用再怕这些玩尸体的家伙了。哈哈!”土匪们见头领轻松获胜,士气大振。

    “听着,这个村子的人勾结死灵,罪不可恕,都给我杀了!”土匪首领下了屠杀令,有死灵法师做证据,可以明证言顺地杀人了。

    格里芬趴在地上,手腕还在汩汩流血,头部受了重击,眼睛一片模糊。听到村民们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格里芬心如刀绞。这个村子他已经守护五年了,村里的每个人早已经不再是潜在的信仰之源,而是他的亲人。许多孩子都是他看着长起来的,许多年轻人都曾经邀他出席过他们的婚宴。这是他的家,他们是他的亲人,谁要毁了他的家,杀他的亲人,他就跟谁拼命。

    格里芬站起来了,左手冒起一团火焰黑气,猛力按在右腕上。黑气像火一样烧灼伤口,止住了流血。格里芬疼得浑身颤抖,脑子却分外清明,一连串咒语出现在脑海,脱口而出。他的魔法感觉从未这么好过。

    大股黑气随咒语而出,不断凝聚,然后分成数十小股,飞到村东,没入自己的屋中。随即,屋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又刺耳的叫声,一具具活尸撞破屋门走了出来,手持骨刀骨矛的枯骨战士紧随其后。周围地村民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土匪们也有些惊恐。

    “乡亲们,不要怕,这些战士是来保护大家的,请大家躲到他们身后。”格里芬费力的说道。

    人们天生对于黑暗的畏惧,加上教廷关于死灵无比邪恶的宣扬,令人们对死物的恐惧深入骨髓,甚至超越了对面前的土匪的畏惧。人们远远地散开,宁可靠近土匪,也不愿相信这些死物,看向格里芬的眼神也多了些畏惧、憎恶。

    格里芬感受到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深深的失望。五年的相处,五年的心血,难道就这样不堪吗?

    “唉!就让我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吧!”

    说完,格里芬控制着死灵战士们冲向匪徒,将匪徒与村民隔开。

    死灵战士们没有感觉,不惧刀剑,即便双手双脚被砍断倒地,依然会咬住敌人的脚,忠诚地执行着格里芬的命令。

    尽管如此,还是难以改变败局。很快被匪徒们砍成一堆堆碎肉,一根根骨头棒子。

    格里芬积聚起最后一点魔力,念动肢体操控术,抬手召唤。自己被削掉的手掌就像活了一样,五指撑地,像蜘蛛一样爬行起来。爬到一名土匪脚下,格里芬手一压,一抬。断手指关节弯曲,然后猛地弹起,跃到了匪徒脸上,吓得他手舞足蹈,哇哇大叫。旁边一名匪徒举剑就砍。格里芬手指一勾,断手跳跃而回,到了格里芬手中。那名倒霉的土匪被自己的伙伴一剑砍死。

    “杀了那个法师!”头领喊道。十几名盗匪们一窝蜂冲向格里芬。

    格里芬左手抓着自己的断手,黑气缭绕,不停揉搓,将断手揉成一个肉团,黑色的汁液沿着肉团流下。

    “尝尝我的黑死弹吧!”说着将黑球扔向土匪群。

    “爆!”格里芬狂喝一声,精神力超负荷运转,眼眶炸裂。黑死弹随声在匪徒们的头顶炸开,碎肉四散,汁液乱溅,阵阵血雾飘散。冲过来的十几名匪徒无一幸免。皮肤沾上碎肉汁液,新鲜的皮肉开始一块块烂掉,吸入血雾的匪徒抓住喉咙,倒地拼命挣扎。

    就在黑死弹逞威时,一团光芒破血雾而出,一柄银色长剑宛如毒蛇出洞,刺进格里芬胸膛。剑上的光明斗气无情地破坏着格里芬的内脏。

    格里芬双目已盲,仿若不觉,嘴角微笑,抓住剑身,一口黑血带着内脏碎片喷向土匪头子。土匪头子手上用力推剑,借力后退,血雾被光明斗气净化,未能伤到土匪头子。

    长剑掼胸,直没剑柄,将格里芬掼倒在地,浑身浴血。

    “格里芬医生——”老村长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一刻他不再害怕,不再畏惧了,跑过去抱起奄奄一息的格里芬。

    “老……老村长,我只……只能做。做。这些了,我真没用,还是保……保护不了大家!”格里芬艰难地说道,鲜血不停从嘴里涌出。

    “不,格医生,是大家伙对不起你呀!是大家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别……别这么说。还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圣王吗?我的灵……灵魂,就要回……回归……圣……圣”话没有说完格里芬永远地离开了他守护的亲人。

    “格医生,格医生——”老村长大叫着。

    “乡亲们!”老村长用力抱起格里芬的尸身,转向众人,“这么多年来,是谁为我们诊病医伤,解除疾苦,是谁教会村里孩子辨识草药,又是谁在匪徒杀人的时候不顾性命地保护着我们。是他,格里芬医生。就算他是死灵法师,就算他与死物为伍,那又如何?他可曾用这些伤害过我们,没有!伤害我们的是那些该死的土匪。乡亲们,我老威克懦弱了一辈子,遇事能忍就忍,能躲就躲,今天,我老威克不想躲了,也不想忍了,我活了六十多了,儿女都成家了,我够了,今天,我老威克要用自己这条命为格医生报仇,大家伙如果还有点良心,有点勇气,就拿起家伙跟我上,替格医生报仇,保护我们的村子。”

    “跟他们拼了——”几个有血气的年轻人率先响应。

    “横竖要死,拼了!”

    “怕个球!不就是一条命吗,拼了!”

    “拼了,给格里芬医生报仇!”

    老威克举着棍子冲向盗贼首领,要为格里芬报仇,可惜,棍子还未落下,盗贼首领的剑尖已经划过自己的胸膛、脸颊。

    “死,好象也不是那么痛苦!”说完,老威克倒地死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老村长以自己的生命点燃了大火。几百村民们扑向土匪。

    “爹——”看到老威克惨死,一个小伙子失声大叫。抡起锄头冲向首领,他要为父报仇。

    小伙冲向首领,首领斜睨了一眼,像看待一个死人,一只蝼蚁,手中滴血的长剑撩向小伙子。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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