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的家正如它女主人的性格一样,温文恬淡,简单素朴。虽只有几十坪,由于家具电器很少而显得有些空旷,但却打扫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一只玻璃花瓶静静地安放在茶几上,几只黄玫瑰斜插在里面,微微散发着甜馥的香味。
“凡,你饿了吧?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给你做饭。”苏雪看着凌羽,脸上有点微红。一个人单身惯了,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即使是她深爱的男人,苏雪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凌羽微笑道:“雪儿,我还不饿,待会我们出去吃就行了,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知道凌羽是心疼自己,苏雪轻笑着摇了摇头,从壁勾上取下围腰低头熟练地系在腰上,轻声说道:“凡,我想让你吃一顿家里的饭。”
凌羽听了这话,禁不住楞了一下,心里洋溢着温暖。是啊,十年了,自己还没真正吃过一顿“家饭”。他不再说话,“恩”了一声,转身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雪看着沙发上的凌羽,那年轻的脸却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沧桑与感伤,苏雪心中的柔情更盛。别人只道他是一个拥有无数财富和至高权利的男人,实际上他现在只是个连家都没有的游子,身体和心灵也在四处漂泊。她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温暖与关怀。
厨房里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不一会儿淡淡的香味便飘了出来,不断刺激着凌羽的嗅觉和味觉。虽然说不饿,但人就是如此,闻到食物的味道总会不自觉的引起唾液和胃液的分泌。
凌羽嘴边泛起一抹笑容,直起身来走向厨房。
苏雪系着围腰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旁边的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盘青椒肉丝和一碟生煎小河鱼,不断地冒着热气。
苏雪走到炉子边,用手掀开锅盖,一股白色的蒸汽团喷了上来,她皱了皱眉头退开一点,从旁边拿起汤勺放进汤里轻轻搅拌着,扑鼻的香味顿时溢满了整间厨房。
两只大手从身后搂了上来,轻轻环住苏雪的腰,男人的气息随之而来,吹荡在她的耳后。凌羽带着笑容将头搁在苏雪的肩窝处,鼻中除了食物的香味,还有苏雪身上那淡淡的芬芳。
由于过于专心,苏雪被凌羽刚才的动作小小的吓了一下,但随即便释然微笑,静静享受着凌羽的温存。感受到坚硬的胡茬扎着自己的粉嫩脸庞,苏雪轻轻拍了一下小腹处的那双手,笑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身体扭动了两下,想摆脱这双坏手的纠缠。
凌羽坏笑着,将手搂得更紧,抚摸着苏雪的纤腰,嘴却贴着苏雪的耳际浅语:“来检查一下啊,看看我的雪儿在烧什么好菜。”
身体的摩擦和敏感的耳垂,苏雪的脸微微红了起来,羞恼的挣脱一双作怪的手,转过身来佯做薄怒,下起逐客令来:“哎呀,你这人,害得我连菜都烧不好了,你离我远点好不好!”
凌羽举起双手来,轻笑着:“好,好!”说着便向后退开两步,目标却转移到了两盘已经烧好的菜上,径自走过去,大咧咧的用手拈起一条肉丝放进嘴里,吃了还一个劲的点头称好。
苏雪看不过眼,走过去用手打掉了凌羽手里刚刚拈起的一条小河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真是,洗手了没有?当心吃坏肚子。”
凌羽讪讪的收回手,嘿嘿笑着:“你放心,我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苏雪对他的皮厚也是哭笑不得,瞪了一眼之后却轻声说道:“你过来。”
凌羽看着苏雪有点疑惑。苏雪忍不住笑起来,“叫你过来就过来,磨蹭什么。”苏雪拉起凌羽的手走到灶边,用勺子从汤锅里舀起半勺汤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然后放到凌羽的眼前,“尝尝看,看看是咸了还是淡了。”
凌羽闻着汤的浓香,接过汤勺就往嘴里放。苏雪看着他的急相,赶忙说:“当心烫!”话音刚落,就见凌羽张着嘴大口抽着冷气,一脸的苦相。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苏雪是又着急又好气,接过汤勺放进锅里,心疼的将头凑近,仔细看着凌羽的嘴,“烫着没有?”
看着一脸关心的苏雪,凌羽突然坏笑起来,直接将嘴凑上去吻上了苏雪的嘴唇。苏雪明白过来,一把将凌羽推开,羞恼的说道:“你这人真是的,就没个正经。”凌羽装出一脸无辜,小声嘀咕着:“我刚才是烫了一下嘛。”说完又是嬉皮笑脸:“不过,只要你亲我一下就没事了。”
“烫死活该!”苏雪装出狠狠的样子转过头,却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凌羽还待说话,另一个锅里却传来一股糊焦味,“不好!”苏雪大叫着跑过去。掀开锅盖,焦味更浓。苏雪赶紧拿起旁边的铲子用力的翻铲起来,色泽金黄的肘子下面已是有些焦黑了。
苏雪手上一边动作,一边回过头,眼睛狠狠瞪着罪魁祸首,大声道:“都是你啦!”
凌羽的心里真叫一个冤,但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好嘟囔着:“关我什么事啊……”
苏雪处理完,嘘了一口气,还好,汤汁干了没了多久,否则一盘肘子就完蛋了。她走到凌羽身边将他的身体转过去,然后用双手将他推向门外,“你先给我出去,你进来尽给我捣乱,出去乖乖坐着。”
凌羽无奈的被苏雪推出门外,他转过头还想再为自己狡辩一下,但苏雪却将厨房的门关上了,还不忘插上插销。
凌羽苦笑摇头,只好晃回沙发上乖乖坐下。此刻他才真正体会了一把只会等饭吃的“大老爷们”的滋味。
可口的饭菜一会儿就端了上来,食物的香味弥漫了小小的客厅。看着从厨房里来来回回的苏雪,凌羽的心中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苏雪将菜摆好,又从壁橱里拿出一瓶茅台和一只玻璃杯,将酒倒好放在凌羽的面前。凌羽看着苏雪,笑着说道:“你不喝吗?”
苏雪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了,我喝不得酒,一喝就上脸。”凌羽玩味地不肯放过她:“陪我喝一点嘛,雪儿!”
苏雪白了她一眼,却顺从的再拿出一只玻璃杯来,浅浅的倒上了一点酒。
凌羽见她坐下,端起杯来伸过去,笑着大声说道:“雪儿,干杯!”苏雪浅笑着,举起杯来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将杯子放到唇边微微沾了一点。酒的辣味还是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凌羽见她的模样,心里好笑,但却不再难为她,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全部倒了下去。苏雪见他那样,急忙说道:“瞧你,喝这么猛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着喝!”直起身来,舀了一碗汤递过去,“空肚子喝酒最容易伤胃的,来,先喝汤吧!”
凌羽对苏雪的体贴感动不已,接过汤来,低头用汤匙一口一口的喝下去。苏雪见他听话的样子,也是微微一笑,自己却是不吃,将好菜一筷一筷地夹到他的碗里。
饭是简单的饭,菜也是简单的菜,没有山珍海味、鲍肚鱼参,没有西餐的高贵与雍华,但却让凌羽倍感亲切。苏雪的食量很小,桌上的菜几乎都是被凌羽吃进了肚子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苏雪在看着他吃。凌羽的吃相并不好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但她却倍感幸福。自己亲手做的菜能被自己所爱的男人吃得如此干净,对于苏雪来说,才是最值得的。
吃罢晚饭,苏雪正准备收拾洗碗,但凌羽却将袖子一撸,笑着说到:“好,我来洗碗。”
苏雪一呆,凌羽却依然微笑:“我不能就光吃饭不干事啊,雪儿,你忙活了一个下午了,洗碗还是我来吧!”
苏雪看他的样子,扑哧一笑:“你行不行啊,还是我来吧!”
凌羽看她不相信的样子,心里不服气,大声说道:“雪儿,你还别看不起我,烧菜我不行,洗碗我可是很在行的。你给我乖乖坐着看电视,我保证收拾的干干净净。”说完,凌羽用双手强压着苏雪的肩膀,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开始收拾起碗筷来。
苏雪坐在沙发上,看着凌羽有些笨拙的样子,嘴上是笑容,心里却是幸福。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洗碗声,苏雪坐在沙发上却有些不放心,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却看见凌羽在厨房里手忙脚乱。锅碗瓢盆不时的发出桄榔的碰撞声。苏雪实在看不过去了,径直走到凌羽的身边,一把抄过他手上正在洗的碟子,轻声埋怨道:“过去,过去,瞧你,再让你洗一下,恐怕我新买的这些碟子就都给你卖了!”
凌羽无奈的退头看着苏雪娴熟的动作,心中没有半点生气,他从后面一把搂住苏雪的腰,轻声说道:“雪儿,我爱你!”
苏雪听了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手中一颤,碟子险些打掉。凌羽将她的身体扳过来,二话不说,将她手中的抹布和碟子接过放在一边,直接给她一个深情的热吻。
水龙头仍在哗啦啦的流淌着,拥在一起的两人却陷入了爱情的甜蜜中。凌羽双手略带挑逗性的抚摸,犹如魔掌一般很快让苏雪全身灼热起来。
“凡,不要……”偶尔的间隙里,苏雪发出阵阵娇呼,但身体却羞赧地迎合着凌羽的动作,紧紧抱着凌羽的身体,双眼也开始迷离起来。
正在两人都觉得欲火焚身时,一阵手机铃声却非常扫兴的响了起来。凌羽放开了苏雪,嘴里却咒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眉头紧皱。苏雪靠在台子上,微微娇喘着,用手将弄乱的秀发掠至耳后,有些疑惑的看着凌羽。
电话是欧阳宇森打来的。
“宇森,什么事?”
听着凌羽有些不耐烦语气,欧阳宇森心中立刻惴惴起来:“长老,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搅你,但确实有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向您汇报。”
“恩!”
“143计划的研究仪器在入关时出了点问题。”欧阳宇森的声音异常焦急。
凌羽一惊,研究仪器计划在今天运抵K市,凭神天现在的影响力,所有手续都早已办妥,怎么会在关口出漏子?
“今天下午,我们按预定时间去接货,没想到居然被封扣了。据他们说,为了安全起见,这批货物还需要再检查一下。”
这纯粹是狗屁之辞,手续都已办妥的东西还需要再检查什么?这分明是拖延时间,其中必有隐情。
苏雪见凌羽的眉头皱的更深,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凌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没事。
“他们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只是让我们等两天。”
凌羽挂掉电话,陷入了沉思。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看来必定是有第三方的介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会不会是底比斯教?但凌羽很快放弃了这种可能性,虽说他们的势力异常庞大,但在中国好像还没有达到可以左右海关的地步。
凌羽脑中快速转了一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当下之计,也只有从叶思云那里探听一下虚实了。虽说海关是直属单位,但毕竟会卖市长的面子,从她那里打听起来肯定方便不少。
苏雪见凌羽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心中不免担心,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凡,怎么了,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
“没什么事,只是生意上的小麻烦罢了。”凌羽一来不愿让苏雪也介入到这种事情中来以给她带来麻烦,一来也不愿意让她为自己担心,只好撒了个小谎。但女性的敏锐又岂会看不出,但苏雪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知道情人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凌羽既然不愿意说,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凌羽默默走到窗台上,掏出一包烟抽了起来。隔着玻璃窗,苏雪看着沉思中的他,心中的陌生感又浮现了上来。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林凡了,现在的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要成就事业的男人。自己既然选择做他的女人,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做的,也只有在他感到孤独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地方而已。
苏雪回到厨房重新收拾干净。放好洗澡水后,又走到卧室里铺好了床。
老话、俗话却往往是最真实的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