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第六章 老实人干不了大事

    十五章    

  夭夭走后,我开始围着马蹄湖转圈。 

  

  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我是不是有点儿神志恍惚另加疯疯癫癫,我是那么毫无目的的走着。 

  但是实际上我的确已是心潮起伏,并且很难平静下来,动辄还白痴般的咧嘴笑一笑。虽然我无法理清自己的诸多思绪,但是我有强烈的预感,显然,好运就要来了:一定有什么好事在等着我。 

  在我第五次看到新马两湖间小桥下系着的小木船时,我几乎想兴奋的跳下船去。不过想想那样会被路人误认为要跳河,未免太失态,于是作罢。 

  我想按耐住自己的兴奋情绪,就选了个折衷方案:走到小桥边的石凳边坐下,俯身向水,双臂围在胸前,作出一幅凝神思索的模样。 

  但是很快就撑不下去了,心情难以平静,于是站起来继续走路。 

  在我围着马蹄湖大约转够第十圈的时候,天已经逐渐黑下来,但是周围的世界并没有黑多久。 

  

  因为这是一个月色如雪的夜晚,此时已是月上柳梢,清辉洒遍。 

  再加上路旁湖岸相隔不远便有一个光亮霓虹,到处清楚分明,虽然比不上白昼阳光下,但也足以让人看清楚不远处人们的面孔。因此对于我找人的事,黑夜倒也没有妨碍。 

  似在不经意间,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湖心缓慢走出。那个熟悉的面孔,在如水的月光下,越来越清晰,使我无法不定睛凝视。那女孩一身素白,步伐轻盈,隐隐几分仙气,又如暗夜精灵。这形象是如此的熟悉,因为正是我无数个日夜为其相思销魂的可人儿。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薄奕晴,正缓缓地从马蹄湖湖心向路口这边走来。由于我先前过于认真地走路的缘故。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走进去的。 

  认出她的那一瞬,我忽然间明白了一切。但是我明白的这一切仍然没有获得确定。我必须确定它,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不能再放弃。 

  我迎上去,心中莫名地获得了一份盲目的勇气,思考已经不起作 用,一切都交给了无意识地行为。虽然并不知道怎么样处理面上的表 情,也不知道走上去该怎么跟她说话。其实我早该如此。不然不至于落得个如此长久的痛苦煎熬,现在我不能再把失落留给自己,让生命留下遗憾。 

  

  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凝结了一下。但接着竟充满了俏皮的笑意。

  然后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似等着我的靠近。幸亏她自己站在那里不动,不然以我喜欢为别人着想的性格,她要是旁若无人地继续走路,那么我也只好尽量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陌生人一样,与她擦肩而过。 

  但是她偏偏听了下来,我的勇气受到了鼓励。极度膨胀起来,甚至是考虑走上去是不是要来个热烈的拥抱,或者来个更热烈的吻。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我并没有预先吃什么熊心豹子胆。 

  “果然是你!……”她的笑没有止,声音很轻,在我离她不及一丈远处时,率先开口道。 

  “什么果然是我?”我故作不解,心说这样真好。我还不知道怎么进行开场白呢。我更习惯于顺着别人的话题表达自己的观点,虽然这落了个被动的骂名,并且有时候还比较没有面子,但我乐此不疲。 

  “我早该料到会是你,你这个笨蛋!”她声音里的欢快使她地语言的性质由责骂变成了嗔怪,我感到被骂得无比幸福。 

  笑语声中,早已经冰释了前嫌。我所猜测到的那一切也瞬间得到了证实。心理的一块石头便落了地,顿时幸福满怀。但仍然忍不住如此发问:“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桃桃?”我也陪着对方笑,事实上我也的确想笑。 

  “没错,是我!”连带着点头,她的回答掷地有声。 

  “你为什么要在江湖上骗我?说你是中文系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是我地?”我满腔疑问外加少许不满。 

  “我一直都不确定是你啊,只是我猜一定是你罢了。”她却回答的轻描淡写,看上去很得意。 

  “所以你才叫夭夭来试探我,并且验证到底是不是我,对不对?”我不可能忘记下午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嗬嗬。她是自愿的,并不是我指使的,她说她有话要对你说,她说了什么啊?” 

  “她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老实说,我生平从没有那样感觉到羞辱 过。” 

  “不是吧,她回去后怎么说你是个危险人物呢?还说你要杀人,叫我小心点,哈哈,乐死我了!” 

  “哎,你还乐呢,我真该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而我已然感觉羞愧难当。 

  “不必了!没那么严重。”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跳一下新开湖好了!” 

  “啊?” 

  “洗一洗脸上的热气啊。”说着双手轻抚脸颊,对我眨眼示意。

  我早已是感觉面上热腾腾的,同时为她地笑靥明眸所迷,心神激荡缠绵,说话也随意起来:“洗什么热气啊,我又不嫌热;再说,新开湖可是淹死过小日本的,我可不想到湖底去跟日本人谈中日友好……” 

  “你可以去跟小日本拚刺刀啊,你平日里看上去那么仇日,不是正合你意?” 

  “我什么时候表现的仇日了?” 

  “我不管,你说你跳不跳吧?” 

  “我有选择吗?有的话当然是no。” 

  “不跳也得跳!”说着竟过来推我。 

  我当然不至于那么傻傻的等着被推下水,赶忙躲开,她嬉笑着紧追上来,我猛然停住,张开双臂,她则如一盲目鱼儿入网,直直撞入我怀中,只见她双颊绯红,娇喘不止,可爱至极。 

  我只觉全身酥软。但是那个敏感的部位却迅速硬将起来,并紧紧的顶着她的腹部。 

  这时候我感觉到她似乎浑身一震。只是瞬间的功夫,她才意识到场面的尴尬,迅速拨下我地手臂抽身闪开。 

  “对不起……”如果说刚才用零度来形容我面部感觉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滚烫的沸点了。一时间激动若狂,自然语无伦次。 

  “没……没什么。”她低着头,同样显得不知所措。 

  如 

  

   良久,我努力想出一个提议:“不如坐下歇会儿吧? 

  “嗯。”她点头。竟主动伸过手来一把握住我地胳膊,向旁边一个双人石凳走过去。 

  

  跟她并排紧挨着坐下,第一次与心爱之人如此近的肌肤接触地我早已是心若鹿撞。尽情享受着伊身上散发出的温暖香羞,无穷惬意,袭上心头,我感觉如陷梦境。 

  月光下,湖水银光闪耀,清风徐徐,宁静安详如世外桃源。 

  伸出右臂围在她的肩上,她则顺势靠在我肩前。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不比我低的激动情绪,似能听到她砰然的心跳。 

  “在想什么?”她头依在我怀中,柔声问。 

                               

  “我在想,这一切都太美妙了。有点不敢相信。” 

  

  “为什么?” 

  “这世界真得太奇妙了。” 

  “嘿嘿,跟这世界有什么关系?”刁钻的问道。 

  “你就是整个世界,你说有没有关系?”意外的回答。 

  “切,没有我你更潇洒!” 

  “不是,没有你我就没有了自己地世界。” 

  

  “真的假的?” 

  “这是我的全部感觉” 

  “好奇怪的感觉。我怎么没有呢?”听上去没心没肺。 

  “因为有你,我才有这么感觉的,你怎么能感觉到?” 

  “即使我不能代替你的感觉,至少能理解吧,你给我描述一下 吧。” 

  “怎么可以呢,这是不能分享的。” 

  “谁说的,我就要你说。好不好。” 

  “我不敢说,我生怕说出以后,这个梦就破了。这真的是一个易碎地梦,你不觉得吗?” 

  “为什么呢?我觉得很踏实的啊。” 

  “没有,我处处都看到了危机,只是时间问题,并且不能避免。”

  “所以你才逃避是吗?”她直起身子,故意跟我拉开了一点儿距 离,直盯着我道。 

  “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退缩呢?”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难道不是这样吗?你们男人一个个不敢承担,畏首畏 尾。真的难以令人尊敬。”她的情绪忽然间很激动,显然是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说得不包括我!”我嘴硬道。 

  “怎么不包括你,恰恰是你正是这种人的典型!” 

  “你污蔑!” 

  “我没有污蔑你,正是你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我才会这么认 为。” 

  “我做错什么了?” 

  “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敢做,所以才是……”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接受就是了。” 

  “接受什么?” 

  “你的评价!” 

  “你不打算反驳了吗?” 

  “有什么好反驳地呢?你是对的,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还不成 吗?” 

  “弱智,你这种反应正好应了我的评价。” 

  “弱智才是最聪明的人。”我继续狡辩。 

  “你这个白吃,我看不起你。”她旗帜鲜明。 

  “我并不是为了让你瞧的起才活着地。”我灰头土脸,但故作镇 定。  

  “那你为什么活着。” 

  “不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活着而活着,对吧。你也不是一样浅薄,还天天挂着个深沉的面具欺人欺己。” 

  “算你说对了。”我沮丧至极。 

  “你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她反而笑了。 

  “怎么又这样说。”这转变太急了,我觉得有点儿不能适应。 

  “假如不是一个可爱的人,怎么会这么老实的回答我的这种问 题。” 

  “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了。” 

  “绝对没这回事。”因为这世界上绝对没有的,所以“绝对否”也就是“绝对是”,所以我能很easy的从她的话里得出我害怕但是想要地 结论。 

  “这就好,我害怕麻烦。” 

  “我喜欢你怎么会是麻烦?” 

  “当然是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你放心,即使我真的喜欢你也绝不会成为你地负担。” 

  “难说!” 

  “你究竟想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错了,我要干地事情决不伤天害理。” 

  “我不信,你这么鬼鬼樂樂。肯定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 

  “恰恰相反,正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是在众人眼皮底下完成的。只是大伙儿看不明白罢了。” 

  “你的意思是?” 

  “反过来说那些正常正确的事,反而要多在阴暗角落才能敢做。”

  “在你眼里,这个世界真地很变态。” 

  “的确非常变态。” 

  “我们就是要生存在这么一个无耻的世界上。” 

  “你说得太对了。” 

  “我们应该争取。” 

  “争取什么?” 

  “改变它,还人间一个清白世界。”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 

  “什么?” 

  “世界自己会净化自己的。” 

  “是吗?” 

  “是的,只要任性而为就行了,一切都不会坏到哪里去,就像没有好到哪里去一样。” 

  “你这个犬儒!” 

  “你不是?” 

  “你是天下最大的犬儒。” 

  “五十步笑百步。” 

  “哎。我服了你了。你要我吗?” 

  “不要行吗?” 

  “不行。” 

  “好吧,我要。” 

  “你怎么能那么确定我一定会是你得呢?” 

  “我并不能确定。” 

  “不,我觉得一切都是你控制中的,因为你似乎总能给我一种非你不可的感觉。”听她说到这里,我很奇怪她会有这种跟我一样的感觉。

  “哪有?对于你,我一直只是觉得得知我幸,失之我命,而我一直都预感我的命并不好。” 

  “所以你才一步步地逃避,退缩是吗?” 

  “我没有!” 

  “就算你没有,但你至少是没有行动!” 

  “你知道怎么样让一个美丽的肥皂泡般的梦多延续一段时间吗?”

  “怎么?” 

  “就是不要去触碰它。” 

  “原来你一直奉行的是这么个原则。” 

  “嗯。” 

  “那现在呢?肥皂泡破了吗?” 

  “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精 

  

   ,变成玻璃的了吧。” 

  “呵呵。我想起了你的玻璃房子。” 

  

  “是吗?这个房子一直都存在,随时为你准备着。” 

  “嘿嘿。说得到好听,不知道行动怎么样。” 

  “难不成你要考验我?” 

  “嗯?好,我想想……”目光投在湖心,她眼前一亮,举起手指着说:“这样吧,为了表示你的决心。请给我摘那一朵来。” 

  顺着她手指方向,是一朵盛开的荷花,夜色里影影绰绰。 

  “不是吧,我发现你是真地想逼我跳一次湖才甘心啊?” 

  

  “你是依还是不依?” 

  “这个考验好困难,能不能换一个?” 

  “不行,诚心点好不好,快下去。” 

  对着月光下粼粼地波光。我没有立即跳下去,也没有站着没动,因为我早已经有了一个好办法。 

  “那好,要是我把花摘来,你怎么谢我?” 

  “我可以答应你的一个要求!” 

  

  “只要我把那朵花摘来给你,你就答应我的要求,是不是?” 

  “嗯。”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好吧,跟我来。” 

  我快速站起,拉着她就走。 

  “去哪儿啊?我说的可是湖心的那朵。不是随随便便摘一朵就可以了。” 

  “我知道!” 

  “那你要上哪里去?” 

  “到了你就知道。” 

  我拉着她,来到两湖之间的桥上,看到桥下小船,她明白了我想要做什么。 

  “不行的,那船不能随便用地。” 

  “怎么不能?” 

  “小心有人来找你麻烦!” 

  “没关系,在他们来找我麻烦之前,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你会划船吗?” 

  “不会,不过很快就会了。” 

  “这么自信!” 

  “当然!”说话间已经揭开系在岸边栏杆上的缆绳,纵身跳下。 

  “你要不要上来?” 

  “哈哈,算了。我不敢。万一掉水里怎么办?” 

  “嗬,胆小鬼。”船上并没有划水用的设备。只有一条长长的绣 ,看来平时也都是依靠这个东西来撑船的。 

  虽然我已经极尽小心,但是在跳下的瞬间还是险些歪倒在水里,不过我迅速拿起那竹 ,很快就掌握了平衡,小心翼翼的点了一下湖岸,小船便轻便地离岸而去。击水之声哗然。 

  路上行人依然步履匆匆,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奇怪举动,提着地心方放下一点儿,我真得挺担心会被人围观取笑,那样将会很尴尬。 

  不料放松之后,手中用力过猛,又因站位不恰,小船竟在原地掉头旋转了起来。这时,岸边地奕晴早已忍耐不住,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嘿嘿。你别得意,马上有你受的。”我边稳定身体平衡边打趣她,很快就找到了着力点。小船很快就在我的控制之下,虽然仍然有点力不从心,但是已不再出丑了。 

  水两边荷叶堆积,我必须万分小心的撑船,才不至于“误如藕花深处”,奕晴见我竟很快手脚娴熟起来。竟跟着我在岸上央求:“我也要上去,到岸边来,好不好?” 

  听她如此细语温软,我早已动心不已,但是担心两个人在船上我肯定还需要时间去熟练驾船,就说:“休想,刚才你还嘲笑我。现在又来求我,怎么可能?” 

  “哎,小气鬼!祝你掉到水里去!” 

  “哈哈,多谢好心。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的。” 

  不过片刻,小船已经行至湖心,水汽花香,清新扑鼻,顿觉心旷神怡,险些忘了自己此来的任务。 

  那荷花碗口大小,正是怒放时刻。虽是夜色月光里,也是看上去精雕玉琢,令人不忍下手。 

  但是想到只要摘了它就能换取心上人一颗芳心,况且留它一个在此与青蛙游鱼为伴,也未免寂寞,最终也不免凋零败落,还不如被我采 了,尚能在鲜艳之时,为人欣赏,更好一些,就下定了决心。 

  思索间早已将它摘到手中,细看那荷花,柔嫩地叶瓣微微张开,如一张少女的脸朝着花蕊轻笑。鹅黄色的花蕊,绣织着小巧的莲蓬。月下盛开的花儿,更是别有一番风味,颜色虽浅,留下更多遐想,恬静香郁,娇羞不胜,在微风的吹拂下,犹如一身着白色衣裙的姑娘在载歌载舞,裙带翩翩。 

  “嗬嗬,好大胆的采花之徒,竟在光天华月之下行如此芶且之事?还不快快下船就擒!”待我摆船回岸时,岸上奕晴早已等在那里,笑吟吟的道。 

  “你说的对,我现在已经实现你地要求,你还不乖乖上船就寝?”我依着她的话接到。 

  “胡说!我为什么要上船就擒?” 

  看她没有听明白我话中之意,我也强忍笑意,继续道:“怎么是胡说呢,如今花好月圆,良辰美景,不正是就寝的好时候吗?至于是不是在船上,又有什么关系?” 

  “去,鬼才跟你就寝!且,好混账的话。”她始品过味来,故作愠怒道。 

  “你不正是那个可爱的鬼吗?还不快来?” 

  “你别动,你给我等着!”她又乐又气,在岸上走了几步,想找什么东西来砸我,终究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只得无可奈何的跺足而笑。

  “瞧你急得,有本事就上来,呵呵。” 

  “上去就上去,还怕你不成!”她一赌气,竟然真的对着我直直跳下来。 

  我赶紧作势站稳,以图接住她。小舟被她冲得险些反倒,她立足未稳,直扑我在了我地怀中。双手紧紧抓住我的双臂,抬眼只盯着我看,似笑似嗔,娇喘不止,姿容胜花,令人好不心驰神醉。 

  稳住身子后,她又赶忙推开我。蹲下身子,找一处稳妥的地方坐 下。急急的道:“不如你把船撑到新开湖里去吧,那里宽敞些,应该更好玩。” 

  “好是好,只是你不怕有人来找麻烦了吗?” 

  “怕什么,你只管撑过去就是了。” 

  我只得勉强应允,缓慢试验,生怕一不小心人仰船翻。落下水去,闹个大笑话。 

  她看我紧张兮兮的,也不说话,竟自哼起一首歌来,只听娇吟婉转中,却是我不曾听过的。 

  

  水声哗啦中,但见水波层层,湖面上碎银跳跃,宛若万千流星,诺大的湖面。则与星空交向生辉,此情此景,又有佳人在侧,任是再冷酷地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我深深陶醉于此,遂片刻无语,因为深觉此时说什么话都已是多余。 

  “你怎么不说话?”她停下哼唱,大概是觉得沉默得有点儿不正 常。  

  

  “啊?”忽听她停住了歌声。问我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你唱得这么好听,我不是正在给你配音吗?” 

  “什么给我配音?” 

  “水声啊,多自然的声音,不是很悦耳吗?” 

  “切,你地意思是我的声音不悦耳了?破坏了你眼里地最佳境界了是不是?” 

  “哪有啊!就是因为有五百子鸭子戏水的声音。才是好听的不可言说啊。” 

  “什么五百子鸭子啊?哪有?” 

  

  “我船上啊。”我对她努了努嘴,笑着回道。 

  “你敢说我!”她明白过来,伸手到船沿下去掬了一把水,向我甩过来。我躲闪不及,怕湖水泼得满脸都是,右手丢下船 ,手臂抬在面前,不料用力过猛,那小船右晃了几晃,大有倾斜之势。 

  “你想掉水里去。就尽管泼水过来。”我继续笑着,不为所恼。

  她就又如上泼了几把方休,仍是笑着道:“算了吧,这儿已经离岸很远了,不要再划了。” 

  “嗯。”我答应着,放好绣 ,不忘拿起放在船头的荷花,那花刚刚也被迫上了一些水滴,模样更加鲜艳欲滴,俏丽香馥,极是可爱。把花伸到她鼻下,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看她如此陶醉,我趁势说道:“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的要求 了?” 

  “好啊,什么要求?”缓缓睁开眼睛,昂着头,俏皮地望着我。 

  

  不知是花太香地缘故,还是月色太美了,我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可人儿真的是一个完美且奇异的精灵儿,那双如此美丽的眼睛,真的是世间任何一样东西都无法比喻的,而那比花还要娇嫩两瓣樱唇,对我更是有无限的吸引力。 

  没及思考,鼓起好大的勇气,我脱口而出:“我想亲亲你的眼睛,可以吗?” 

  “嗯。”她欣然点头答应,而后自愿闭上双目,仍是微微昂着头,一幅认真负责地样子。 

  之所以说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的,是因为我以前从没有像这样亲过任何一个女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心情激动,更主要的是怕自己表现不好,反而留下笑柄,贻笑大方。 

  我没有如自己所说,去亲她的眼睛,而是小心翼翼的去噙她的唇,本以为会有传说中地那种触电的感觉,然而或许是因为心情过于紧张,竟至觉得有些木然寡淡。还没及细品,她却“噗嗤”一声笑了。 

  “坏蛋,耍赖啊,不是说亲眼睛吗?”边说边用手去擦嘴唇,“可恨,这可是我的初吻啊,就这样没啦,哎哎!” 

  “什么啊,我不也是一样?” 

  “是吗?原来你也一样啊,看来我毫不吃亏啊,哈哈。”她转怒为喜道,“不过你挺笨的,根本就不会,还逞强!” 

  “谁说我不会啊,不信再来试试!”我自是嘴硬,因为觉得有损尊严。  

  “嗯,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会?” 

  见她再次闭上双目,我勇气顿时倍增,张开双臂,一把把她抱住,只对着她微微突起的嘴唇噙了下去。 

  出乎我的预料,她竟张开嘴来,突出那条温热柔韧的香舌,游走在双唇之间。从没有想过接吻还有如此学问地我,顿觉无法应对,不知是张开嘴接着的好。还是如何处理。只是顷刻间下面那敏感处再次挺拔而起,并且硬抵在她身上。我只觉得脸上躁热得厉害。正不知怎么处理,她再次“噗嗤”一声,只笑的花枝乱颤,身体也借势离我稍远了一点儿,我觉得,借故离开避免那小东西蹭她,才是她如此狂笑的目的。也许是我多心了。 

  “你真得很笨啊!”她止不住笑,勉强说道。 

  “嗬,承认没有你行,你是在哪儿学的?还说是第一次?” 

  “就是第一次,骗你是小狗!” 

  “那你怎么有那种技巧?” 

  “说你笨还不承认,不会从书上看地啊?” 

  “啊?哪里有这种书?” 

  “不告诉你,免得你学坏。只要我教你,就最好不过了。” 

  “哈,算你行,我服你了。” 

  “我又不会栽倒。不用你扶。呵呵” 

  “那好,那你说你怎么教我?” 

  “慢慢来吧,经验是慢慢丰富的。哈哈。” 

  “要多练习才行!” 

  “嗬嗬,今天还要来吗?你这么笨,我怕你咬到我。哼。” 

  “怎么会呢?我小心点就是了。” 

  “好吧。” 

  这一次两人靠地更紧,时间也长了一些,至此我只觉香甜满口,始知什么叫口齿噙香。韵味无穷,全神贯注,以至于忘记还有世界。 

  一时间四处寂静无声,只余吸吮和咂舌之声。 

  尽管我是如此得小心翼翼,然而那坏事小天王还是不免挺立如柱,不时的或抵触或划过对方腹部。终于再次惹得她竟用手去摆开。但是摆而不开,那小东西偏要出来兴风作浪。最后惹得我们二人都忍俊不 禁,对着笑开来,于是上面如火如荼地作业,不得不暂告段落。 

  “哈,这小鬼东西真是调皮。”我故意语声喃喃,有责怪之意。

  不料她却欣然接到:“什么小东西,怪好玩的,我可以摸摸吗?”

  她的好奇心起令我哭笑不得,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勉强答应:“好吧。不过要小心点儿,小东西很敏感的。” 

  “什么小东西小东西,多难听啊,它没有一个名字吗?”说着她真地用手去摸,那东西受到触碰,更加桀骜不驯起来,愈见威武。 

  “以后就叫它小宝贝儿好了,知道吗?” 

  “哈,为什么?它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宝贝的?” 

  “笨蛋,你知道地,从现在开始,它就不仅仅是你得了,也是我 的,所以不能侮辱它。” 

  “岂有此理,怎么也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你敢不承认吗?” 

  “啊,好啦,我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只是不知道它是否喜欢被你共享呢?” 

  

  “别‘它、它’的,叫‘小宝贝儿’,明白吗?我这么好,小宝贝怎么可能不喜欢被我拥有呢?” 

  “嗬,我服你了。它是你的小宝贝儿,你是我的小宝贝儿,反正我又不吃亏!” 

  “切,它是我们的小宝贝儿,是我的,也是你地!” 

  “哦!” 

  关于“小宝贝儿”的话题,竟然争论了很久,想不到她会对那小东西的态度如此有趣,我也乐于陪她说这个,因为这确实是一个挑动情绪的妙法儿。 

  不知过了多久,此时已是皓月当空,校园内更加静悄悄的,教学楼的灯光一间间的熄灭了。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很晚了,该回去了!”我惊觉时间流逝之迅速,虽然仍觉意兴未尽,也不能不快点回去了。她自是稳坐船头,看着我一下下的逐波而 行。  

  “想不到你学得挺快地,现在就这么娴熟了,简直跟个行家里手似的。”看着我滑动的绣 ,她嘻嘻笑着说。 

  不清楚她是开我玩笑还是真的夸我,我还是故作自豪的道:“那当然,我这么聪明的人,嘿嘿!” 

  “嗬嗬,一般自以为聪明的人都是世界上最大地傻子。” 

  果然被她如此讥讽,随口接到:“嗬,我可不敢当,天下第一怎么也得给你留着啊。” 

  说笑间已经划到岸边,两个人系好缆绳,匆匆上岸,幸好自始至终并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上岸后一起上了大中路,此时的路上已经人影依稀,看来是真得很晚了。 

  她手里举着那朵荷花。举在鼻下转圈儿,呼吸之间。很享受的样子。  

  “很奇怪,我本来觉得有很多话要问你的,怎么现在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没拿花的手拍了拍头,似在努力回忆什么。 

  “什么话?慢慢想,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怕想不起来。” 

  “对了,你要滚了吗?”她募地站住。想起了什么重大问题似的。

  “是啊,可能是。”我记起来下午的时候在网络江湖上,一是率性而言,是跟桃桃说过我可能要滚蛋地话,而现在知道她就是桃桃,只是想不到这句话被她记在心里。 

  “为什么?你犯了什么大错?” 

  “我功课不好。因为我得罪了老师。” 

  “我知道了,是不是那次军理课艾夭发彪那次?你真是疯了,怎么能当面顶撞他呢?” 

  “是包括这件事,但也不仅仅是这件。” 

  “还有什么?” 

  于是我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体育课顶撞老师,军理课可能不及格。再加上申请了助学贷款,发放地必要条件是必须每门功课都通过都一古脑儿说了,其间还不忘用春秋笔法,隐恶扬善了一通,好让听者觉得我并不是一个不思进取不可救药的坏人。 

  听我述完,她聊表关切和安慰道:“老师不会那么小肚鸡肠,公报私仇吧?” 

  “我有强烈的预感会这样。”倒不是我故意把问题向坏里说,而是的确有此一虑。并且确信不是 人忧天,尽管我并没有像鲁迅那样经常“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中国人”。 

  “不会没有挽回的,事在人为。” 

  “有什么办法?” 

  “除非你自己愿意走,不然没人能让你走人。” 

  “怎么说?” 

  “只要你想留下,你就一定能留下。” 

  “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你以为你是校长啊。” 

  “我不是校长,但是我能肯定会这样。” 

  “你没有这个权力。” 

  “没错。但是只要你肯争取,就一定有办法度过这些困难。”她的话斩钉截铁,我猜测大概是当惯了干部,经常发号施令地缘故。 

  “如果我不愿意争取呢?” 

  “你一定要争取。” 

  “为什么?” 

  “就当是为了我吧。行吗?” 

  “好。”我只好答应。 

  说话间已到了公交车站。 

  “幸好还有最后一班公交车,不然就惨了。明天还要考上机作业 呢!”上了车后,奕晴庆幸着道。 

  “对啊,我也是,好惨,我全都忘记了啊!” 

  “忘记准备作业了吗?” 

  “嗯,我还没有搞定。完了,明天一定无法通过的。”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看来我真的只能滚蛋了。”我喃喃的道。 

  “这怎么可以?你刚刚答应我要争取的。” 

  “怎么争取啊?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机房早就关门了,怎么做作 业?” 

  “笨啊你,又不是只有机房才有电脑!” 

  “那上哪里?网吧?” 

  “对,网吧不也一样吗?” 

  “试试吧,我担心网吧没有安装上机程序,也是没办法做作业。”

  下了车,我们一起去了学校对面的大东网吧,果然不出我所料,那里的确没有安装那个程序。当即上网搜索,虽然找到了程序安装文件,但是网速极慢,等到下载完毕并且安装好,恐怕考试已经结束了。 

  “你看到了,不是我不争取,是根本就没办法啊。”我无可奈何的叹息着。 

  “不,我还有办法!”奕晴一点儿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好像困难面前反而更有精神了。 

  “哦?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宿舍有电脑,电脑上有那个软件,只要你能进去,就能解决问题。” 

  “是吗?可是我怎么才能进入你们宿舍呢?” 

  “放心,我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学生干部什么的,有什么借口可以进去?而且这么晚了,你们宿舍里地管理员大妈正该是精神奕奕,抓紧监督的时刻。” 

  “你别管,反正我有办法,只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委屈?” 

  “什么委屈?” 

  “其实也算不上是委屈,只是一般俗男人都不屑于如此罢了。” 

  “究竟是什么办法,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啊!” 

  “男扮女装!” 

  —————— 

  下接vip章节中《桃夭奇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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