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是刘建强
看着B12包房门口两个门神似的保镖,一阵阵地犯晕。就这么过去,告诉大家我就是刘建强?谁信!别说我这身服务生的行头,就是西装革履也不能证明什么。护照没带着,遗嘱没带着,王律师也没带来。一大早就被素素揪出去,一天没回丽华,只是想着不用回酒店换衣服,却忘了带这些东西,脑子真不够用的。相反,刘民的身份证却一直在身边,下午找工作还给管事的看了。万一几位老大把我吊起来,搜出刘民的身份证,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这个机会难得,刘建豪的几个骨干手下都来了。胡蝶再三地强调,每一天都存在着变数,凡事下手宜早。我明白,就像昨天早上傻大个佯装要杀我,如果真想杀我而我又不下先手,那局势就不一样了。
再说,大丈夫横行天下,婆婆妈妈地拿着护照、遗嘱让大家辨认我,像挑选货品似的,这还哪有老大的风范。
正巧,这时一个服务生端着一盘茶杯走了过来。我拦下他,接了过来,示意让我来。
人生有时候就是一场赌博。这几年的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只是因为我没有参赌之心。
走到门口,保镖对我倒没戒心。敲门吗?敲完门进去,是不是还要半跪式服务啊?!
我拧开门把手,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长这么大,我就还没怵过谁!
屋里唰地就静下来,几位老大做正身子,诧异而又警惕地审视我。
“来来,几位大哥,喝茶!”我招呼着。叫大哥不委曲,毕竟他们是我“哥”的弟兄,岁数也都比我大。
我走过去,并没半跪身子,而是将茶盘上的茶杯直接向为首的王永胜递过去。
身后跟进来地保镖噌地拿什么东西顶住我的后腰,我知道,是枪。这两天胡蝶、刘羽总拿这种东西在我眼前晃,习惯了。“王大哥,让这家伙出去,好不好?”我撇了一下眼珠,做着很严肃的样子。
王永胜靠向沙发,脸上似笑非笑地摆了下手。以他刚才一人敌三人的豪气,我知道他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保镖退出去了。我仍伸着握着茶杯的手,“王大哥,算起来我就应该叫你一声大哥。”我用全身的勇气拔高着自己,“因为您是我哥的好兄弟。”
“你哥?”王永胜问道,同时似乎意识到什么。
“我是刘建强。”我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永胜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半晌不知说什么。这时,我身后的门开了,好像进来一个人。王永胜看到来人,眼睛一眯,嘿嘿一笑,“你说你是豪哥的弟弟建强?”他提高音调,明显是对后面来的人说的,“看看你的身后,你应该认得吧!”
我转过身,一个瘦高个男子,也是三十多岁,一脸的阴霾。不认识。我还以为王玉祥律师来了呢。
那个男的已经听到之前王永胜的话,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短暂的诧异之后,迸发出灿烂的笑容。“小强!你、你,……”他一个大步扑上来,抓住我的双臂,“你总算回来了!”
晕!这简直是微软的操作系统:晕倒死!
“嗯!……”我也只能嗯一声,装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我说什么?我都不知怎么称呼他。
王永胜和其他几个弟兄噌地站了起来,“二哥,他是小强?!”拜托,叫我什么不好,你们难道不上网吗?叫我小强?!
“是啊!”瘦高个男人榄住我的肩膀,扳着我面对大家,“前年我去英国,和小强兄弟还一起为国争光,一晚上联手干废了八个洋妞!哈哈!”众人哈哈大笑。瘦高个侧头看看我,继续说,“二十了吧,两年不见,样子没变,壮实了很多。怎么样,想你二哥没?”
我意识到,这可能是胡蝶组织打入刘建豪团伙内部的我党地下工作者,这是帮我做伪证呢。“二哥……”我顺着他的话称呼着他,可是我不能把他的话引申下去,言多语失,英国的故事,留着他来编。我必须把话题转向和我身份无关的。“六年没回国,”胡蝶说的应该没错。“没想到这次回来……”
我指的是刘建豪的死。众人也黯然下来。
“没事的,兄弟,坚强些!”这位二哥收了收搂着我肩头的手臂,“豪哥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每一个都是条汉子。”说罢,他把在座的介绍给我。王永胜虽然是这里的二老板,但在算刘建豪在内的几个兄弟里排行老三,于是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喊他三哥。在座还有两个人,这位二哥说他们四个加一块,被道上人称为“四大金刚”。
“还没说你呢,小强兄弟,”老二揽着我在众人的中间坐下,“怎么这副打扮?”他笑意盈盈地打量着我这身服务生的工服。
“我刚来,很多道上的情势都不了解,只想在暗处先看看再说,不想太张扬了。而这样出入这里也方便些。”
老二很赏识地看看我,“嗯,兄弟,有想法。”
不过王永胜倒不以为然,“怕什么,咱兄弟从来都是豪气干他妈的天。我相信,豪哥的弟弟,”他拍了拍我的背,有些力道,“不是孬种!”
“废话!”老二说道,“小强兄弟,告诉他们,在英国,你前年把华龙帮的孙老大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床上醒过来了吗?”这明明告诉了我答案。
“干废了,醒不过来了,一辈子植物人了。”我淡淡地说道,话中透着煞气。
“我就是说嘛!”王永胜哈哈一笑,“豪哥的弟弟不是孬种!”他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背。“不过,豪哥为什么一直不让小强兄弟回国呢?……哪怕过来探探亲?”
“哥哥让我在英国专心读书,他也是想保护我,不让我受到这边道上人的干扰。”这是胡蝶了解到的信息,我想没什么可隐讳的。“不过,哥哥走了,我还能读得下去书吗?”我要回来接过他的枪,做你们的老大。
“就是!”王永胜道,“回来和兄弟大干一番!小强兄弟比我们有文化,有勇有谋,有我们哥几个拥着你,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
成了,顺利上岗。
“今天晚上那伙人?……”我问道。
“这不,我找哥几个过来也是想商量这事。”王永胜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下,来的那伙人是东直门的善老大的手下,之前彼此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虽然豪哥走了,但我们四大金刚的威名还在,不清楚他们哪来的胆子到这里犯事找抽。
“就是说你们也不清楚为什么?”既然蒙抬举让王英雄说我是有勇有谋,那我就帮他们谋一谋,至少也做个有谋的样子出来。
王英雄摇摇头,“来的人硬说我们有兄弟在他那里打了人。可就算有这事,也犯不着闹这么大动静。”
“那下一步你觉得该怎么办?”我问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明摆着,这次他们没讨到好,折戟而归,这事肯定不算完。
看王英雄摇摇头,我沉思着,其间有弟兄怒骂着明天去挑他们的场子,但我还是打断了他们,“不!”作为一个领导,如果没有自己的主意是不行的,但我现在情势未明,而且也没本事拿出个什么主意,只能凭直觉去表达意见,就像赌博,押哪个点是不能做仔细思考的。“免战。给他们送点钱,去慰问他们被我们今天打伤的人,告诉他们这次就算了,谁也别计较谁。”
“这……”我的意见很出乎他们意料。王永胜诧异地看着我。
“小强兄弟说的有道理。”老二相反点头表示同意,真是我的好拥趸,“现在缘由未辨,他们既是挑衅,那么,但凡是挑衅,必有其目的,其背后也必有其所依仗的。我们不可妄动中了圈套,还是先看清楚了再说。而且,有了今天的事,干废了他们的人,我们再去给他们糖吃,并不跌份。”
嗯,老二哥对我的直觉想法的解释很透彻!
“我看,就按小强兄弟说的办,这事交给我了。”老二哥倒是很会拥立权威,就差我对他拍拍肩膀说,小鬼,你办事我放心。“强兄弟来了,我们当好好喝一顿!给他接风洗尘!”一说这话,众兄弟便不再做过多思虑了,他们本来也是做事不计后果的人,这种复杂问题他们再怎么想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来,但喝酒却是大块朵颐的。
王永胜招呼来门口的保镖,“去,叫文文!”
文文?就是那个妈咪?
正当我为难的时候,文文吗咪进来了,她看到我不由得诧异。我这一身服务生的着装,坐在四大金刚的正中间,当然很醒目。
“文文,你见过了我们这位兄弟了?”老二眯着眼睛笑着,“这可是我们新老板哦!”
“我就说嘛!”文文笑着说道,不过第一次见识到四大金刚都聚齐了坐在面前,还是有点紧张,“我看这位哥就觉得不是一般人,原来……”要说不是一般人的倒应该是文文,看着年纪也不大,二十来岁,却这么会见风使舵。
“去去,告诉别的妈咪,把最靓的全叫来走一走,还要能喝的。”王英雄的劲头来了,“再告诉他们把那几瓶人头马金标也整来。”
这个……人头马还不错,小姐嘛……不知道这算不算犯了胡蝶的规?
妈咪风风火火地出去招呼了。
“嗯,和几位大哥一醉方休!”我一边说着,一边扯掉红领结,脱下黑马甲,解开白衬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撸胳膊挽袖子,表现出大干一场的样子。其实说这话只是掩护我动作的幌子,我不想让小姐们再诧异于我这身服务生的装扮,不过,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坐在四大金刚之中还是显得有些别扭,像个中学生。
不一会,小姐们嗒嗒嗒地进来,一字排开,个个高跟凉鞋大长腿,吊带连身超短裙,白花花的一大堆肉。
“怎么样?兄弟挑俩。”没有我刚认识的西西。其实西西也不差啊,差哪了?我思忖着、打量着。“没看上眼的?”王永胜倒是急脾气,对文文说,“去去,再走一圈,把正在坐台的也拽来。”
“不不,大哥先挑,我已经挑好了。”我忙说。
“谁呀,叫过来。”
“她。”我指着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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