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么大的排场，就光是龙锦天往这一站，那小子还敢要个屁钱。
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我也成了巨人。我借这机会开出了我的条件，而且不容拒绝。“从今天起，你不再认识她，不知道所有关于她的事情。如果一旦让我知道你找过她，或者对别人说起她的事情，我就请龙哥帮个忙，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恶狠狠地对那小子说道，说完转头对龙锦天说，“是不是啊？龙哥？”
龙锦天搂住我的肩膀，“建强兄弟说句话就成，我龙二没有不效劳的。”道上谁不知道四大金刚的声名，如果他们要谁消失，连警察都找不到一根骨头的。
让那小子滚蛋以后，我对西西说，“你回去吧，我跟龙二哥去办点事情，回头再找你。”说着，轻佻地对西西挤了下眼睛，当然这是做给龙老二看的。
坐进车里，龙老二奸诈地笑着。“那娘们是谁啊？怎么回事？”
“嗨！不说了咱公司一小姐么。跟我出台，结果被她以前的男朋友撞上，要讹我钱。”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嘿嘿，我看你小子憋得够呛吧。咱兄弟的事业可不止午夜阳光这一家，北城的夜总会、迪厅、饭店、洗浴中心，有规模上档次的几十家，哪家不是咱兄弟打理的场子，一会我带你到处转转，如果有看上眼的，对兄弟言语一声，没有不敢乖乖地跟着你回家的。女人嘛，就是衣服，凭咱们兄弟的实力，一天换一件还是没问题的，哈哈。”坐在海天酒楼吃着粤式早茶，龙锦天介绍道，“咱们兄弟几个倒是注册了几个公司，有一家贸易公司，不过主要是用来倒倒帐、洗洗钱，在双联大厦租了个写字间，没啥可去的；还有一家典当行，主要是给那些放高利贷的兄弟开的，用东西抵一下债，也不用专门跑一趟。咱今儿个主要是转转几个场子。一方面你熟悉一下咱兄弟们的事业，一方面你也挑两件漂亮的‘衣服’。”
我一边面带微笑地认真地听着，一边喝着鲍鱼翅骨汤，没有说什么。汤汁虽然鲜美，却仍比不上他灌的这一通迷幻汤。我是来做流氓的，却不是来做那种很滥的流氓。我心里却对这个龙锦天犯着嘀咕，昨晚还是我最危险的敌人，现在却极尽阿谀巴结之能事，这种势力的转变太大了，叫我实在搞不清楚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我只能很本能地加强了自我保护。
看着他问询的眼神，我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呵呵，漂亮‘衣服’是多，可咱帮里的弟兄也不少啊，等我来挑，恐怕都是旧‘衣服’了吧。”我隐讳地拒绝着他的“好意”，要我拾你们的牙慧？
“嘿，兄弟，当哥的不是这意思。”龙锦天连拍脑门，“我的意思是，这些娱乐场所做事的人很容易上手，这样的衣服不仅漂亮，而且说换就换，没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情。如果兄弟看不上，那也好办，凭兄弟这条件，泡谁泡不上，你说说看，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大学生？搞艺术的？……对了，不说我差点忘了，山水影视的赵总告诉我他们的一部连续剧今天举行封镜礼，要我去捧场的。本来拒绝了，……我看还是去一趟吧，正好介绍兄弟认识认识。”
晕，这个龙锦天，鬼主意一天两变，转得都叫我快找不到北了。我看叫他“龙二变”好了，不过这个“变”应该是大便的便。他这又是打起了什么主意啊？
“去那干嘛？”拜托！我是来做流氓的耶。
龙锦天嘿嘿一笑，“兄弟要泡不就是漂亮的女孩子嘛，而漂亮的女孩子的梦想是什么？做演员啊，出名啊。兄弟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太透吧。……知道高莉娅嘛？”我点点头，那是时下颇红的一线演员。“那是我的马子。”龙锦天得意洋洋地笑着。“而且还是之一。”
高莉娅勾结黑社会大哥？闻所未闻。我看过她演过的几部影视剧，妞长得还算漂亮，应该是能够受很大一群影迷追捧的。我对这方面关注不多，听说过一些她的八卦新闻，例如和她有绯闻的男演员遭黑社会份子暴打等等。都说影视圈黑，没想到黑得都和黑社会连成一片了。
我知道龙老二不断地在我身边挖坑，已经布下了一圈的陷阱了，往哪走都会掉下去，既然总得要迈一步，踩一脚这个试试。
吃过早茶，时间还早，夜总会、迪厅那些夜生活场所都还没开门，饭店一般也是在午前开门。这钟点也只有洗浴中心还在营业。
“我一会儿带你去”温拿娜“泡泡温泉。你说，咱们这个温拿娜赚不赚钱？”龙锦天笑着说道。
“赚吧？”虽然我猜到他可能在卖关子，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回答道。
“赔！而且赔得一塌糊涂！”他一拍桌子，哈哈大笑着。“一会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他先是带着我去了一家刚开门的商场，“这身衣服你穿着还挺美啊。”他半是嘲笑半是玩笑地说着，我才注意到我还穿着服务生那身的低质面料的衣裤，虽然没有领结马甲，但这显然和那两辆大奔不搭调，更不适合带着穿着这身的我去各场子“视察”，去走访影视界的“朋友”，尤其是影视圈，据说势利得很。
他给我买了套深色西装以及内衣，在更衣间就换好后，叫手下把那身衣裤扔掉了，然后便带着我奔温拿娜而去。车还在路上，龙老二就开始电话安排了。“小宜，”龙锦天对电话里的值班经理说，“把Ｖ８和Ｖ９准备一下，过半个小时我带个兄弟过去。”温拿娜在北四环外，位置不算很正，但排场很大，甚至还有很阔大的大院，一大早洗澡的人不会很多，院子里很多停车位都是空这的。
车停好，龙锦天却在大院里略微转了一圈，“哈哈，那老家伙这么早就来了。”他看着我的诧异，解释道，“看到那辆红旗了吗，看看它的牌照，那是杜篆区的区长大人的座骑，老家伙日理万机理到这里来了。”他笑着，接着解释道，“我们这个温拿娜实行的是ＶＩＰ制，一般人不接待的，而且这ＶＩＰ资格有多少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说白了，这个洗浴中心就是用来接待一些达官贵人的。你想啊，你总不能让这些老家伙也去什么夜总会去玩心跳吧，很扎眼的。再说，晚上出门总不如白天出来方便。”他怪诞地一笑，“这是我们的靠山啊。”
我们几个走向中心大堂，玻璃门被拉开，守候在门两侧的两个线条笔直的男服务生微微欠身，低声而有清晰的说道，“欢迎光临。”这时里面迎过来一个二十来岁、一身浅蓝色衬衣深色筒裙的文静的女孩，“龙哥，早啊，你说的都已经安排好了。”
龙锦天微微点了下头，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他看看我，微微一笑，“建强兄弟，豪哥的亲弟弟，豪哥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也是我们的亲兄弟。”啊？这就把我卖了？把我推向了前线？我说今天他出门怎么要带那么多保镖，要开来两辆大奔呢。
那个叫小宜的值班经理看向我，眼光中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但仍保持着荣辱不惊的职业性的微笑，“刘老板，您好！”说着伸出了手。
“叫我……建强就好了。”差点说突噜嘴让人叫我“小强”。
她微笑着，“那怎么可以，那就叫您强哥吧。”也好，在比较暧昧的服务行业里，“哥”是比较常见的叫法（当然，小姐在坐台时都是喊客人“老公”的），不过好像你应该比我大一点吧？我倒不介意。
在龙锦天的示意下，值班经理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其温泉来自两眼地热井，水温五十度左右，含十几种人体有益微量元素，Ｐｈ值７。５，略为偏碱性。这里实行的是ＶＩＰ制，不过既然是强哥，她会和其他经理讲的，我只需签字记账就可以了。这里的洗浴全部为独立洗浴，没有公共浴池，都在一楼，共有豪华洗浴套间三十间，二楼是棋牌娱乐室、茶餐厅、保健室等，三楼是豪华客房。
这位叫小宜的经理显然职业素养很高，口齿清晰伶俐，例行公事的介绍在其温文尔雅的言谈举止中并不显得机械枯燥。简单介绍完毕，便引领着我们向洗浴套间走去。
出乎想象，洗浴套间虽说就在一楼，却绕了一个弯子。给我感觉象是沿着这幢建筑绕到了后面，虽然一路的走廊布置也是极尽奢华。推开一扇门，我被一堆白花花的肉撞了一下眼睛，龙锦天对我说，“看到了吧，三百个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说这里巨赔钱了吧？”三十个套间，一个套房安排十个啊？那么说有的小姐即使没活也是要养着喽？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暇看龙老二了，只听他接着解释道，“有的ＶＩＰ是不花钱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走的时候兜里还会有红包的。……过去挑挑，几个都行，”他怂恿着我，“可以上手的，毕竟是来泡澡的嘛，没个好身材怎么能让人洗得舒服。”
洗澡当然是件放松而又舒坦的事情。不过也太放松了，害得我上楼都想用爬的。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我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找到龙锦天。他正看一位少女给他砌着功夫茶，见到我来了，示意我坐。
“咱一会儿中午去‘锦海渔村’吃海鲜去。”龙锦天建议道。
我扭头看了看墙上一个古雅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一点，“哦，歇会儿，我看今天你是不把我搞残废了不罢休吧。”我说道。
“呵呵，建强兄弟这么年轻，这么强壮，怎么会呢。倒是我，不行喽。”龙老二微带自嘲地说道。“我刚和赵总、就是山水影视的那个说了，下午去他们片场看他们拍最后一个镜头，晚上和他们剧组的一起吃晚饭，晚饭后是个记者招待会及酒会。你也一块去吧，赵总说他们公司下一步准备投拍一部青春偶像剧，剧本定下来了，演员还没定，打算全部启用新人。正好你去了可以帮他们物色一下。嘿嘿。”说着说着正事，便露出了狐狸的奸笑。
在泡澡推油时，虽然很惬意，但我还是抽着空揣测着这个老狐狸的用意。勤于思考本不是我的习惯，但小命悬于一线，繁花落处、杀机四伏，我不能不努力地去思考的。
第一，他把我推出来，有可能是想让我成众矢之的。刘建豪都死于非命了，那么刘建强的小命难说不会不步他的后尘。第二，我猜测，龙老二貌似让我了解帮会事业，实际上是边缘化我，他口中说的带我去的地方，和贩毒、地下赌盘、地下钱庄、及团伙其他一些主要的事业毫不沾边，虽然是涉黄，但也是无关宏旨的迷幻汤。第三，让我沉耽于声色犬马，放松一些精神上的自制和抵制，寻找我的弱点和问题。可是，流氓本“色”啊，这总没问题的吧。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色和利的糖衣炮弹，论利，我身家近一个亿，那就只能以色攻，而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没有不中弹的。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团结我？利用我？荒废我？祸害我？消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