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晓芙从附近的酒店出来，车在一个路口遇上了红灯。路边的行人踩着斑马线，三三两两地从车前走过，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已经是日近黄昏，西斜的阳光洒满宽阔的大街，涂抹在每一张神情不同的脸上。她还是那样的隽美，只是好久不见、更显清癯。或许是夏日的夕阳仍有几分毒热，她微颦着，白皙的肌肤在夕阳中似乎微微渗出晶莹的汗珠。她依然穿着一袭白裙，从车头走过，象一只飘逸的音符，在寂静的空间里掠过。
张涵，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她。
“尊主？”一旁的晓芙轻声呼唤着，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变了绿灯，身后的笛声已经大造。
再回到校园，已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了。虽然节目还没有开始，但操场那边传来的悠扬的音乐，开始为晚会烘托气氛。瞎逛了一会儿，看着大学生们一张张纯真的脸，又不由得心生感慨。高中毕业便开始在社会上混日子了，浑浑噩噩了几年，这时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地粗俗不堪，以至于在节目开始后，和铃铃她们一起坐在第一排的我，抻长脖子向上看的只是女明星的大腿。
串场的晓霞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一身装束出现，但基本都是黑色晚装一类的，我不知道穿着黑色是否意味着什么，但晓霞的表现还是那么敬业，落落大方又不失轻松机巧。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偶像。相比之下，D.K.组合真算不了什么，虽然唱得确实不错，长得也乖巧可爱，又穿着青春活泼的超短裙小白靴，但真没什么，从台下看裙内是和短裙同款的平角内裤。
STEVEN最后一个上场。他假模假样地把前面的铃铃请上了台，好在铃铃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在台上当场昏厥。STEVEN斯文地轻轻扶着铃铃的腰，铃铃的那一张小脸灿烂得跟花一样，而我则在铃铃的每一句唱词后大声地呱唣着，很没文化地样子，只是在台下女歌迷的尖叫声中并不显得太过突兀罢了。铃铃此刻大概体会到了幸福来临是什么样子，轻飘飘的，以至于一曲唱罢从台上蹦下时都差点失足，一下子被我接个满怀。
送素素回家后，再回到中关村，已经很晚了。进到客厅，只有何君宜守着昏黄的落地灯看着电视。
“还没睡？”我问道。
“嗯，等您回来。”何君宜起身应道，“小雅妹妹和表妹都睡了。她们本来也想等您的，只是太晚了。”
“等我？等我做什么？”还好今晚回来了，晓芙还说要把D.K.那两个小美眉拉到望都呢，差点又辜负这三个被我拎来的孤零零的女孩子。其实我本来也想叫小宜她们几个一起去看晚会的，只是不太想让素素见到。晓薇晓芙的出现，已经使我身边一下子蹦出那么多谎称表妹的女孩子了，这要是再多蹦几个出来，一时还真不好解释。
何君宜嫣然一笑，“庆祝我们公司第一部片子顺利启动啊。我还特意买了点洋酒呢，本来以为您晚饭能回来吃……”
“哦。”我心感内疚地说道，“你们给我打电话叫我啊。”
“那倒用不着，”她微笑着说道，“刘总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好太多影响的……”她虽然仍然一脸春风着，但说到这里仍能让人觉察到一丝的遗憾。
“哪的话……”我支吾着，有点尴尬，“等正式投拍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对了，今天谈的怎么样？”
“那个玄小姐是您的表妹？……嗯，那个黄总监好像特别听玄小姐话的，一直都是点头称道，他把剧本带走了，说要再请他那边的编剧再润色一下，同时定一下剧组。过段时间他们会再来北京做选景等前期准备，估计月底就能正式开机了。至于广告宣传方面，玄小姐也说会找专门的广告公司去做，而且一切都是不遗余力的。”说到这，何君宜呵呵一笑，“好像这样的话我们公司不必出什么力量，坐等分钱了。”
我也微微一笑。其实，如果以玄女她们的身家，真要是不遗余力，恐怕这片子不红都不行。那样的话身为男女主角的我和萧雅恐怕也不红都不行。只是我当时弄这个文化传播公司和投拍这部片子有着百分百的私心的，而现在眼瞅着我要去当那个什么国际财团的主席，也不知道再回来做明星是不是恰当。“洋酒呢？要不要我们俩先喝一杯？”
何君宜露出了少见的娇顽的鬼脸，“好啊！”
坐在餐厅和厨房间的吧台边，何君宜在我的杯里到了一点酒，细声嘟囔着，“睡觉前喝一点酒，会做个好梦的……”
轻轻碰杯后，我委婉地试探地说道，“小宜，如果给你一个更好的机会，例如去一个国际大公司学习和锻炼，让你将来有机会做更高的职务，拓展你的事业，你有没有兴趣？”我估计以后不会这么有时间打理这个小小的文化传播公司了，与其让小宜她们姐妹两个在这里混日子，不如让她们也加入到玄女的公司里来。
何君宜奇异地看着我。“刘总……你难道……”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想做这个公司了？”
“这个公司注册了，也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只是我可能要去做别的，我想我能安排你和罗裳去更好的地方，那可是一家国际超级集团啊。”我调侃着，希望看到她面露喜色。
可是何君宜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看着杯中酒，半晌不说话。
“怎么了？” 我好奇地问道。
“刘总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嫌我们碍着您了……”她面如死灰地低声说道。
“啊？……呵。”我哑然失笑。误会了不是？我又好气又好笑。“傻啊你呀，我说的那家国际超级集团也是我的啊。”
何君宜看了看我，不好意思地扑哧一笑，脸上随着这一笑也染上了些许绯红。她言辞晦涩地艰难地说着，“其实我还真不在意做什么更高的职务，只求能在您身边……我跟您说过，我愿意给您做一辈子的事的。只是，您也要先答应，这一辈子不要扔下我不管……”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我心荡漾。那天晚上何君宜说出“一辈子做事”的话可不是这个语气的，如果我没记错，她原话应该是“我感激你把我的表妹带出温拿娜，我可以一辈子替你做事，但我对你还没有感觉。起码，现在还没有。”怎么这就有感觉了？我眼中含笑地看着她，她抬起头看到我的眼睛时竟不好意思地又低下头，脸更红了，煞是可爱。
“刘总……”
“叫我刘民。”
“？”她诧异地看着我，显然还当我是刘建强。
“哦……那……随便你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了，反正我不喜欢被称做小强。可是一时也不好解释谁是刘民。叫“安”？那是俺素素老婆专用的，叫“鲁鲁”？我切！
“刘总，其实以前我对您还是有看法的，就是……确实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当然也没太坏的印象。我只是觉得您这人挺俗的……原谅我这么讲，我当时确实是这么看的……只是经过这段时间在一起，我发觉您有着别人没有的闪光的东西。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能跟在您身边，心里踏实……”
“呵呵。”我只能以笑相应。我很闪光吗？过去一直是个混混，混饭混日子，素素对我的评价也是除了床上功夫还算强，没有别的优点。我都习惯了，冷不丁有人夸我还真不知东南西北。我想可能是做了刘建强以后，我的潜质被发掘了出来，以至于红袖盟在北京的小头目，那个叫林清的都说我“非池中之物”，我当时还一知半解，现在知道了，那是在说我是龙啊……我不是龙，又有人告诉我我是神，一个战败折戟而隐于市的神……
“我是说真的。”何君宜见我笑便急忙辩白。
“我也跟你说过啊，我没那么伟大。我脑子里想的只是如何把你脱光……”我刻意贬低着自己，而何君宜却不同上次地脸色通红，微微低下了头。我感觉四周的温度被她通红的小脸所加热，而且正急剧升温。我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她诱人的睡衣，和睡衣下诱人的浮凸……
“咚！”上面的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一下子坏了气氛。我和何君宜都不由得向楼梯口看去，但半天未见人下来。
“一定是小雅妹妹。”何君宜看着楼梯口方向说道，“她今晚一直都是这么魂不守舍的。”
我对有人在暗中“监视”破坏了气氛有点气馁，站起来，“算了，早点睡吧。”
“哦……”何君宜微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应道。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一会儿手机上进来一条短消息，是萧雅。“老大。睡着了吗？”
“睡着了。”我回复道。
“嘿嘿，难得见到老大能坚持回来，还一个人睡。是不是有种孤枕难眠的感觉啊？”
“我看是你孤枕难眠。”
过了一会，她又回过来，“小宜姐跟我说了，你要捧我做红星，要保持我的清纯玉女形象。你可真够伟大的，圣人的。”
这语气听得出是反讽，好在对方是习惯和我斗嘴的小鸭子，我立马回道，“我不是圣人，我是禽兽。聪明的禽兽都是要等猎物长得肥了才吃掉的。所以我在等你红了以后，被万千粉丝所敬仰时，再当着大家的面，把你XXOO了。那岂不是很威风。”
“土刀。”我想那是“切”的网络写法，“还禽兽呢。你禽兽不如！”
晕，这只小鸭子烧得可以。“别激我，再说我这就过去把你办了。”
“嘿嘿，过来是禽兽，不过来是禽兽不如，你自己挑吧。”
沉默。我知道我不是圣人，可是就这么光着身子跑过去，什么感觉都坏了。这栋别墅里有三个美丽的女孩子，我承认我都想上，可是我真的那么做了，这栋别墅也就成了滥情的场所，我需要女人可以去找午夜阳光的小姐，甚至现在还有那些自称奴婢的梦中天使，可要是连这块处女地也要翻动，今后再和这三个可怜可爱的女孩相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自己也彻底烂掉了。
“我看我还是做个春梦比较好。”发完这条消息，关了机。
夜半，迷迷糊糊中，怀里多了一个光溜溜的女孩的胴体，“你……”我讶异地挣开。
正是萧雅。她似乎再哭。“臭流氓……”她低声呜咽着，“你不知道我爱你吗？你真要把我折磨死才够吗？我不要做什么大明星了，我只要做你的女人……”她身子微曲地侧卧在那里，在屋内微光迷蒙中白皙的身子散发着如暗夜百合般的清辉和芳馥，她没有看我，而是如呓语般柔声倾诉着，“爱这个字一直在侵噬着我，侵噬得我都快疯掉了，你知道吗……”
我原以为爱这个字对我来说是奢侈品，可是今天它竟然是那么地近，触手可得，一抓一片。
我伸手抚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冰凉的肌肤，她象一只小美人鱼一般游到我怀里。无语，两个赤裸的身躯静静地轻拥着。“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心有所属，你可能不会看上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可是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你能给分一点点的爱给我。”爱可以分吗？我不知道。爱情这东西我搞不懂，因为我还没有爱过。“我也是有自尊的人，我这么低声下气容易吗我。”原本呱噪的小鸭子现在更象个怨妇。“至少，我不想落到小宜姐后面，不想成为三姐妹里落到最后的人……”
“呵呵。”我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念头。
“笑什么？！”小鸭子幽怨地白了我一眼。
“好了。乖，你先回去睡吧，……你知道我床上很用功的，我怕吵到小宜她们……”我开着玩笑道。我只是有点蒙，当一次行为被加上“爱”的注脚时，我是不是还要继续象以往那样随性，这样的行为感觉有点严肃，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