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我想你是在说笑话。是的,我现在是很有钱,可能比你能想象得到的还要有钱,甚至富可敌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是谁?我还是刘民啊,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安啊,只不过是爆出了一身高级装备而已。没错,你去shopping,我可以用天下最漂亮的衣服打扮你,你去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最优越的职位,甚至你不知道的,西北农技的股价飙升,也是我让晓薇她们做的。现在股价炒到了40,但我还要晓薇她们不惜一切代价、不管受到查处、继续拉高股价,直至50元、100元。所有这些,我图个什么,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多么有钱吗?就只是为了包养一个小情人?”
说到这里,我觉得我的心都像碎了一样,我没有流眼泪,但我颤抖的鼻翼使我的样子很难看。“这么多年过来了,你不是不了解我。我没什么文化,我不懂得表达,我写不出那种风花雪月凄恻缠绵的爱情篇章。即使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不懂得讲甜言蜜语,不会天天送玫瑰、夜夜在窗下弹吉他。也许我这么做很不恰当,可是我不懂得其他更好的方式,我只是想看到你开心。你开心,我就觉得很幸福,你难过,我的心也跟刀扎了似的,而你受到欺负的时候,我杀人的心都有……”
她看着我,嫣然一笑,“谁说臭安不懂得表达?这不说得很感人吗!”
“感人有什么用,”我郁闷地说道,“我知道当你老公我怎么都不够格。”
“安,你知道么,”素素坐了起来,“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不是你没文化,而是你太放任自己了。不是谁生来就怎样的,只是你不肯去努力。我觉得我是了解你的,平凡的臭安也好,富家的安公子也好,你始终都是那种任性随情的人。高兴的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高兴的时候像只莽牛一样谁也拦不住你。像这样缺乏安全感,做你的老婆很辛苦的。”
“那我现在开始努力好不好?没文化我去学文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不打架不骂街,做个知书达理的有文化、有事业、有爱心的好男人,好不好?”我的话语还是习惯中的调侃,但我的神情是严肃认真的。
素素看着我,笑了笑,“你能做到么?”她的眼神中流露着不信任,“你能静下心来,好好看书么?你能在别人骑在你头上的时候,还能面带微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么?”
我知道她在将我的军,但我把她这话看作是转机,“要是我能做到呢?”
素素还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似乎已把这当作是没什么好辩的问题了。
从素素那里出来,我觉得没意思透了。
金钱是个好东西,什么都可以买来,可以给你带来快乐,却唯独买不来爱情,也许金钱可以收买人心,但我知道,却无论如何买不来素素的心。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着,最后转到了玫瑰花边——江筱华的那个小酒吧。
江筱华初见到我显得很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一脸的平静,低下头调制着酒。我坐在高脚凳上,胳膊支着吧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说话。
“你每次在遇到挫折、情绪不好的时候,都会到我这来喝闷酒,这次也没有例外。”她递过来调好了的“红魔鬼”,看着我平静地说道。
我还是没说话,接过酒慢慢地咄饮着。
“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是因为女人。”
我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盯着我看,见我抬头看她,似乎从我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继续说道,“因为你既然敢于接手刘建豪摊子,就说明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而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仍能坐在这里,说明你已经能轻松驾驭了。其实,我始终有一种感觉,好像你和刘建豪在很多地方很像,也许人前是横行天下的枭雄,但在人后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我也不知道何来的这种感觉,或许是错觉吧,你甚至连一些小动作都和他很像,来这里喝酒的时候,慵懒的动作和忧郁的眼睛,都很神似。”
我依然没有说话,不置可否看着杯子里红红的液体。
“刘建豪是个没文化的人,但却是个很有艺术天赋的人,他不喜欢听什么刀郎、什么老鼠爱大米,却对欧美的非主流音乐情有独钟,——嗯,非主流音乐就是那种不掺杂任何商业味道的、通俗的、不会流行不算主流的音乐。个性独立、低调清新,就像现在背景播放的这个曲子,他就很爱听。”
我侧过脸,把头放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一脸倦意地说道,“瑞典的,羊毛衫乐队的,Starter。”我准确地报出了歌名。
我闭着眼睛,但我知道她此时应该是很诧异的,便接着像是在说梦话似的嘟囔着,“我也是个没文化的人,而且巨俗,俗到了只喜欢酒色财气一类东西的地步。……我也是没文化。”我又强调了一遍这三个字,因为这是令我郁闷的三个字,因为这三个字,让我讨不到我喜欢的人。
“呵呵,你没文化?”听得出,这位江筱华开始对我感兴趣了,“英国留学六年的刘建强可不会是个没文化的人哦,你要是没文化,岂不是很容易穿帮?”
“有文化怎么了?有文化的人就一定要举止优雅、满嘴洋文?”我和她解释着我对“角色的理解”,“这年头,有文化的人都去做了流氓了,逼得我们这些流氓要去学做有文化的人。”
“那要是有人和你说英文怎么办?”
“说英文?谁会和我说?是王永胜还是萧雅?现在好人家谁大白天还没事放羊屁啊,只有那些天真幼稚的学生可能会拿我练练口语,可是我还没遇到……”说着说着,我来了精神,坐了起来。
“呵呵,”江筱华鬼笑着,“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唉,哪有什么胆啊,走上这条路还不都是被逼的……”
“哦?”江筱华越听越有兴趣。
但我不想讲懒得讲太多,来了几次玫瑰花边,我和她所有的话加起来都没今天这么多,“都过去了,不提了。……再给我调一杯吧。”我把空酒杯递了过去。“现在流氓都转行了,我也要与时俱进。你说,怎么才能让我在很短的时间内,看上去像个有文化的人?……哦,光看着像还不行,还要真的是。你说,我需要怎么做,读什么书……”
江筱华微笑着轻轻摇摇头,“一个人的内涵和文化底蕴的深浅,是和时间成正比的。这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修炼,是要全心投入进去,要经过时间的积淀的。没有捷径。……不过你应该是个做事有天赋的人,或许能早一些。”
天赋,我只知道做流氓我很有天赋。“那你划条道给我,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得到?”
“嗯……”江筱华沉思良久,于是说道,“去上学。”她知道我会诧异的,便继续补充道,“社会是个大染缸,只有在学校,你才能静下心的。”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心想,这简直是个,是个异想天开的、天真的想法,……这种主意也能想得出,真是“世外高人”……
我默不作声地喝了一会,浓酽的红魔鬼已经开始在我的身体里胡作非为了,便起身准备告辞。
“你行吗?”她关切地问,“喝了那么多酒,开车行吗?”
“没事。”我走到酒吧门口,虽然看样子很正常,但我知道,脚底没根了。
“要不你先在这休息一下,等酒劲过去了,再说……”她说着跟着我走到了门口,这时,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小雨,“啊?下雨了啊……”她自言自语着。
“没事的。”我拉开门,迎着清凉的水气,微微一笑。
“不!”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不让你走!”她突然变得固执起来,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好像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我诧异地回头看着她。和一直以来我所看到的心无纤尘的江筱华相比,此时的她显得太多虑了。一双小手用力拽着我,甚至使我觉得有点疼。
“……那天……刘建豪就是在一个下雨天出去的,结果再也没有回来……”她看着门外,一脸的紧张使得花容失色。
“呵呵,我又不是刘建豪……好吧,我再呆会儿……”
我在她的搀扶下,来到酒吧里间的卧室,躺下休息。
“你以后多来我这坐坐,不一定非要到心情不好、想喝酒的时候,……”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在酒色流香的迷幻中,我沉沉睡去……我感到唇上轻轻附上了一对冰凉的双唇,使我从迷离中觉醒,就在小嘴轻轻地离开的时候,我睁开眼,一把搂住她,把她拉到怀里。
她猝不及防,一下摔倒在我的身上。我翻身把她压到身下,看着挣扎着的她那双受惊的眸子。我知道我不是个善良老实的人,我是刘民,虽然罗裳曾说我的眼睛是清澈的,但此刻喝了红魔鬼的我,相信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我低头吻了下去,像狼对待捕获的猎物一样低头享用着美味。开始她还身体僵硬、紧闭双唇,但不久便开始融化在我狂热的风暴中……
手机铃声把我唤醒,我睁开眼,身旁是娇柔白细的胴体。我摸出电话接听。
“你给我打过电话了吗?”是叉叉。
“哦……不记得了。”我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哦,我一直关着机的。……看了节目了吗?”
“什么节目?”
“你咋了?就是那个新闻啊。”
“没,没看……刚才在睡觉呢。”
“哦,新闻我播了,上来第一条播的,然后下来和监制干了一架,明天我准备辞职。”
我只是“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就这样,88。”
又一个女孩辞职了,虽然原因不同,但都和我有关。
有些事情挺头疼的,而且越想越头疼,我索性把电话关机、扔到一边。江筱华睡得并不实,此刻正偷眼看我。我没说什么,像个孩子匍在她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这两天住在中关村,我反倒成了一个沉默的人,开始萧雅还刻意避着我,但不久便开始好奇地偷偷打量起我来。我没做什么表示,只是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其他时间,都是猫在书房里打游戏。我下了好几款网游的客户端,换着花样玩,但可能是初入江湖等级太低的缘故,玩着玩着就索然无味失去了兴趣,虽然现在的新出的游戏一个比着一个的炫,但感觉没有哪个游戏比老一辈的《龙城》好玩。很多时候,我退出游戏之前都要来一通疯狂的PK,一个新手逢人便砍,砍得大家竟然开始纷纷避让了,他们只是觉得很好奇,能力相差悬殊,砍也砍不死人的小卒子,怎么会如此丧心病狂?他们基本上都是看着我不停地机械地抡刀劈斧,直到看得不耐烦了,伸手捅了我一下,我便呜呼哀哉了。
回到《龙城》我又注册了一个小号,名字干脆叫“野狗”,职业依然是战士。虽然好久没玩,但我仍然能够很熟练操作人物练级升级,一个小时下来,就已经10级了。但是没有了老婆素素,这么一个老游戏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玩的价值。游戏已经收费,一路上地旷人稀,打着打着便也是索然无味了。这时来了一个弓箭手,从装备上看显然也是个新人。乐趣来了,我这个叫“野狗”的ID追了过去,一通乱砍。大家等级差不多,她倒没有被我一下子就砍死,急忙往新手村方向跑,我在后面挥舞着一把破斧子追着,越追越开心,就像小色狼追逐小羔羊。终于,她还没有赶到新手村的时候,便成了我斧下的亡魂。总算有人死在我的手里了,我开心地站在那里,如果我真的是一只狼的话,我想此刻应该是仰天长啸的样子。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从新手村里出来了一个身穿高级装备的弓箭手,我一看名字,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