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蒙上面,拿出可暂时克制任何嗅觉系迷药的‘曛罗嗅香’,不知道顶不顶用,姑且以试。然后屏息静静的等待着。
小赵敏进来了,没有唤丫鬟进来服侍,自己乖乖地梳洗完毕、脱了小外套,也不躺下,只是坐在床上发呆。
渐渐,烛光又闪过一丝青红,小赵敏软软的倒下。一个人影从梁上溜下,窜到小赵敏跟前,低低暗语几句。然后又飞快的从窗外跃出。
轮到我出场了!!
正当小赵敏浑浑僵僵的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枕头旁的小剑,双眼木然的正打算推门而出的时候。我一个闪身从暗阁中悄无声息的出来,一个劈手夺了她手上的剑,快点了她身上两处大穴,拿出‘曛罗嗅香’往她鼻息下一凑,然后见她双眼渐渐回神。
“小郡主,你还好么?”我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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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夜。临安总管府。平静中却掩盖着一丝暗藏的紧张。
“有刺客!!有刺客!!”侍卫大呼!
长长的回廊下,灯火突然通明,汝阳王带着鹿杖客和苦头陀等一群人,急急的正赶往晓芙轩。汝阳王推开房门,却见小赵敏穿着睡衣,拿着小剑,略为呆愣的看着神色紧张的父亲。
“父……王,孩儿听见有刺客,正拿了剑打算查看,不知父王是否有恙?”小赵敏有些过于乖巧的说。
“敏敏,父王很好,你没有事吧?”汝阳王半蹲下身,上下左右的打量着爱女,终于放心下来。
而一旁的鹿杖客却抱拳说,“王爷,刚才那刺客的确是从此方向过来,那黑影正欲出府就被属下一击而中。请允许属下仔细查看小郡主的房间。”
汝阳王点点头,鹿杖客和苦头陀等人便分头屋里屋外的梭巡起来。片刻后,众人一无所获,而苦头陀则深深的看了一眼过于乖巧的小赵敏,眼睛往屋里一扫,停在了屋内那个大大的檀木衣箱之上,有一角黑色布料露在外面……
正欲移步上前,赵敏突然出声:“苦大师!”这下众人皆望着她。谁知赵敏却接着说:“经过今晚此事,敏敏深为惭愧自己弱小,让父王担忧。苦大师武艺高强,希望能拜苦大师为师!并请父王成全。”说完便要对着苦头陀拜将下去。
突然这一下,众人皆是有惊、有喜、有恼。
突然得到这欢喜讯息的却是汝阳王,需知身为中原王侯兵政权重,一向有各种明里暗里的刺杀事件,怎奈何这宝贝女儿一向不喜习武,所以才在府中招募更多的武林人士以策其安全,但突然间,女儿在变故中主动提出习武的要求,怎不让他欢喜感动。
吃惊的却是苦头陀,知这小郡主虽年幼却精明过人,这下更是怀疑衣柜里有所古怪,心念一转却也点头允下。而暗自恼恨的却是鹿杖客等人,本同在汝阳王手下做事,王爷甚为注重平等待之,一向不分尊卑高下,却这下子突然拉出了差距,怎么会不恼?
众人嘻嘻笑着说了明日拜师的种种细节不提,然后散去。汝阳吩咐苦头陀守在此院,以策郡主安全。小赵敏却总是不肯,说什么尊师诚意云云。而汝阳王则深知鹿杖客等人怕是被宝贝女儿这么一突兀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爽快,因此不并不要求这些人再把守此院,怕再伤了和气。只是更加增派了护卫人手。安排妥当之后,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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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待到众人的脚步声都散去,我却仍然在衣箱里不动。想到刚才听闻人声鼎沸,往此处来,便嘱咐了这小郡主几句,解开她的穴道。
那知她第一句话就是说:“你蒙上面目,虽救了我,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我哑然一笑回望她,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匆忙的藏入衣箱。
久久……
“出来吧,我检查过了,人全走了。”小小孩童的声音响起,额外的冷静。
我从衣柜里翻出来,笑嘻嘻的向这个刁蛮小郡主唱了一个诺,说道:“奴才多谢郡主不杀之恩!”
小赵敏撇了我一眼,对于我的友好置之不理,小人大样的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本郡主不喜欢欠人情。”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暗自叹一口气,想到:这小郡主年幼,却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应对得宜,比成年人更明强弱和利弊。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身处王府皇家,让这孩子都这么早熟。对初见她狠毒的一面的厌恶之心,稍微缓和了一些。
给她一个温柔的笑,说道:“听闻小郡主年纪极幼,却聪慧过人,常出惊人之语,我本以为是我家乡人士,因此前来探访。那知道小郡主并不知道‘什么东西跑得比刘翔更快’,也不知道‘美国’在什么地方,看来是我误会了一些传言了。愿小郡主莫怪!”
“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本郡主不喜欢欠人情。”小赵敏并不领我情,继续重复到。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一闪,突然想到过小半年就是武当张老道的百年大寿,而张翠山和殷素素将从海外回来,那么……
“黑玉断续膏!请郡主以黑玉断续膏相赠!!”我两眼发亮的说。
“黑玉断续膏是什么?我这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哦,一种黑色膏状,可以生肌活骨的疗伤圣药罢了。”原来此时赵敏尚未得到此物,闻言我不禁有些黯然。自四年前得知那个冷面俞岱宗全身筋骨被捏断之事,曾问过奉娘,也尝试过配置类似可以伤骨重续之物,却因少了一味甘蓝血而失败。
“哦!这样说来,我好像记得,去年跌下马背的时候摔断了腿,苦大师有拿过类似的黑色膏药给我用,不到三月便痊愈并且行动自如。可能就是你所说之物,不过据苦大师说,此物也是意外所得,给我的是最后仅存的一点。”
看着我惊喜而又黯淡下去的表情,小赵敏忽而又加上一句:“不过!既然这就是你要的报酬,那我一定会找到此物。”
“哈哈……”看着这小屁孩认真的表情,我冲她大大一笑。
“那好,我们就以这个为誓吧!”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百宝囊,从中掏出三个棒棒糖,递给这个装出一脸严肃的五岁小郡主。
这是无聊时缠着奉娘熬制一些各种味道的糖水,有薄荷、凉橘、甜瓜等八种味道,再以银铜制了刻有小朵芙蓉花的糖棒,并以油纸包裹。
“若有人拿此物来求小郡主某事,请郡主务必答应。这就是我要的报酬。”我笑眯眯的道,并剥下其中凉橘味的舔了一下,示意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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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头陀范遥一向深知这小郡主的脾气,在众人散去之后,却又悄悄的折返回来。却不料发现了这一幕。屋里的每字每句都落在他耳里。
这个躲在箱子里的少年就是大哥曾经提起过的‘叶永安’?
是他!!破坏了今晚的计划!看来金沙盟真如大哥所言,并非一单纯的混混帮派,观其言行举止,莫不大有蹊跷。
范遥当下闪念决定,待这少年从郡主屋里悄悄闪出后,便纵身轻巧的跟了上去。待到行至无人处,伸手便擒,打定主意非问点东西出来不可!
“范遥?”刚打一照面,那少年却惊呼!
范遥身形一震,掐住少年咽喉的手暗暗使劲,心里暗道:此人非灭口不可。
那知那少年却接着急急的说:“我前日见过杨逍,与之相谈甚深,他也在临安。我与明教是友非敌。请苦大师明鉴!”
“你为王爷、为明教筹划甚多,而我叶永安则只为这临安十年的平和安康能继续下去。”
“今日之事,放过我,我叶永安便承您的不杀之恩!日后必当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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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折腾。却料不到最后遇到范遥,好说歹说,三分真、七分假的骗了过去;
我终于捡回一命!
坐在柴房里,我脱下夜行衣,掩埋好。在井里打了些凉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睡前,照习惯在睡床周围撒下一些时效为3个时辰的防御迷毒。躺在柴房干硬的床上,我不由得把今日之事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这“二牛”的日子再坚持几日便到头了。汝阳王离开临安之前,还有好些硬仗要打。不管是天鹰、明教、还是三皇子的势力,都别想在临安境内讨到什么太大的便宜!!
刚才的确是惊险!!却想不到,我居然靠‘杨逍’这两字捞回了一命;
唔!下次见他得谢谢他才是。
睡前迷迷糊糊的乱想了一通,便顶不住睡意,抱着干瘪的被子找周公下棋去也。
……
……
……
临安。很诡异的过了平静的三天。
我睡在柴房里不停的感叹:为什么回到自己的家放着香喷喷的被窝不去睡,非要让给一个小丫头,而自己偏偏还要去睡又破又烂还漏风的柴房呢?
其实我家的员工待遇没有那么差,不过为方便行事,柴房总是杀人灭口,销毁赃物的最佳外景地,不是么?所以也得将就了。
经过范遥手下捡回一命之后,综合第二天临安各处的最新情报,我便暗暗感觉有高人在背后整个布局。
目前看来,有两明两暗,四股势力在角力博弈:
汝阳王,天鹰教为代表的武林人士为两股在明的较量;
明教在“藏宝图惊现临安”这一讯息越演越烈之后,圣火令的谣言被熄弱下去,便由明转暗,颇有在一旁看好戏的嫌疑;
还有一股暗潜的力量就是在大都和汝阳王关系微妙的三皇子的势力,据报分析,这一路骚扰嫁祸而来的就是这批人。
当然,仅仅以守护临安为任务目标的金沙盟和千机变,也暗地斡旋其间,不过求得一个临安府平平安安、尽量不牵涉到这团乱麻中罢了。
因此,我写给奉娘“袖手”两字,安排在府中各处、以及汝阳王队伍里的千机变众人,叮嘱他们不到绝对危极的情况,绝对不要曝露自身。我的这些家底在临安府及江南一带横行横行也就罢了。与汝阳王或者明教这些根深叶茂的巨无霸一比,就微弱得可以不提。
因此,虽然这些天每晚都有人在屋顶高来高去,只是叮嘱各部没有我的信号不得妄动。
夜沫负责外围,我负责内围。各自按奈下来,静静等待最后的一战。
如此,甚为平静的过了三日,然而正当启程前夕。
小赵敏和苦头陀双双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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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最阴冷的时候。
小赵敏。躲在大石后的石洞里,藏了一夜。苦头陀大师印堂发黑,趟在一旁昏迷不醒。一夜的煎熬,这个小女孩握紧了小拳头不敢睡,这下快坚持不住了。
西西索索的声音传来,间或有狼犬的吠叫,人声鼎沸。小赵敏扒开草丛一看,只见远远处火光点点,却没有望见父王的王旗,心知就算不是刚才暗算他们的几拨敌人,也怕并非什么好人!望着昏迷不醒的苦头陀,小赵敏忽而对之跪拜下:“师父!若敏敏不逃,怕你我两人都无存活的可能,今晚师父拼死相护,敏敏永远感怀在心!”
然后起身,口里默默念到:“我敏敏特穆尔在此起誓,如今晚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只能我欺辱人,休想让人再来欺辱我!”
说罢,便朝着来人处相反的跑去。刚跑到官道,隐约看见有官旗在招摇,心里大为振奋,不由得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呼起来:“我是敏敏特穆尔。我在这里!”
这群着官服打扮的侍卫约有三百余众,正熄灭了烛火,仅靠一点微弱的星光,默不作声的急急赶路,那矮胖的领头之人听闻此声幼童呼唤,立刻调转马头往呼声处探去。
这赵敏,自那矮胖的领头逐渐走近,便由一腔欣喜化为冰冷。这些人……不是父王的人!!
反抗!!无效!!!被一把抓起半吊在空中,被那矮胖的领头狞笑着说:
“呵呵!敏敏特穆尔么?真是意外的收获啊!!这下子,老的小的一起抓!!哈哈!!!”
然后扔给手下用绳索捆起,被俘在马背之后。小赵敏挣扎呼救不得,四处转眼一看,却见一道熟悉、慈爱又心疼的眼光,是父王!!被俘在另一匹马背上,嘴里塞着白布做声不得,小赵敏不由得两眼泪流,心里一阵绝望。
正在那矮胖头领得意之际,队伍后的探马策前急急来报:“田大人,那批小子紧追不舍,又赶上了!”
矮胖头领的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呸了一口,道:“这些小兔崽子,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早把他们给全办了!”
当下挥手一喝!!留下八十余众亲卫,转身以待。其他人和汝阳王父女交给副手带领继续往前。副手是个精壮的瘦子,似有犹豫。
矮胖头领生气大喝:“就算那小子再狡猾无赖,怎敌得过我八十余抚院军铁骑?”
话说间,约五十余众马蹄声逼近。小赵敏扭头看去。
烈烈晨风中,一骑少年绝尘而来。五十余众。均一色黑色劲装,均以面具架在鼻梁上,半掩面目,露出眼睛。只见那面具漆黑,镶有暗暗的金线图案及羽毛装饰,说不出的诡异和华丽。其中一位少年面具上镶有银色羽毛,和其余骑手明显区别,应该是这个骑队的首领。再看这些少年的胯下坐骑,均是高大的丽宛骏马,马匹通身被刷成黑色,马鞍佩饰一应俱全,均为漆黑,只在马缰和马尾的披挂上有不同颜色形状的暗纹以示区别。
被缚在马背上的汝阳王也看见了,眯了眯眼,心念一动。需知元朝对汉人的武器及马匹监管甚严,寻常镖局武行要走个马均得在官府备案,这些少年既然能从西域得来血统纯正的马匹,还能训练如斯。不知何人主使,好大的胆子,却也端的不简单!
尚未到跟前,数支箭羽已至,直直对着领头的矮胖头领。这矮胖头领凝神以对,拔刀挥落乱箭,大喝一声让副手带着汝阳王父女和大部队先行,并立刻指挥其亲率的八十余骑摆好队形。
五十对八十!!黑骑士们冲将过来,双方厮杀起来。
刚一交手,这矮胖头领便露了一个嗤笑,心道果然是群乌合之众!!!且战且退。正欲挥手命令全部绞杀,却那料远去不到十五丈的大部队中,突生变故!!
呜呜呜!!!!从旁边的小树林中,传来一阵怪异的金玉刺耳之声,震耳欲聋,乱人神经,趁众人捂耳呆愣之际,一骑黑马斜刺里插出,直取捆缚赵敏的骑手而来。
……
……
……
这时已微露晨曦,在晨光中,小赵敏见他恍若昼夜间交替的狩猎之神,驾着黑马从天而降,微曦的晨光和夜晚的暮霭,给他生生镀上了一层神秘诡异之色,脸被面具半盖住看不清神色,面具上金色的羽毛迎风招摇,只见嘴角和微笑和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
只见来人在众人措不及防的情况下,少年一个纵马,跃过数十人众,当黑马还腾在半空中,那人却突然放开马缰,一手握剑,一手执弩,连着两发射向捆缚住汝阳王的精壮骑手,在瘁不及防间,精壮骑手咽喉被弩穿透,当场咽气倒毙,马匹也同时被射中暴跳起来,原本紧挨靠后、捆缚小赵敏的骑手也被祸及受惊,现场顿时一团乱。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黑马无人握缰,却临到了汝阳王受惊马匹的跟前,屈膝俯头一矮,马背上那黑衣少年手上的剑就朝受惊马匹的颈项挥了过来!!
银色光华一闪!马头落地!血喷涌三丈之远!!!
众人皆呆!!!
因为此举,汝阳王虽幸免了踏践于马蹄之下的命运,却还是被重重摔在地上,还未回过神,只见少年短促的喝到:“要命的,自己上来!!”话音未落,手中的剑光一闪,割断了汝阳王身上的捆缚。
此后少年便不再瞧他,却一个转身挡住抚院军士们反应过来的刀剑和箭矢,这少年手中的剑虽不盈三尺,却端的厉害,各兵刃触之莫不损折。
再一纵身,腾空而起,踏过马尸,一下子到了赵敏跟前,捆缚小赵敏的军士还未来得及挥刀,却被一剑刺中,绞断手腕,惨呼连连。
这时,汝阳王已经骑上少年的黑马往外冲去,少年抓住得手的赵敏,一个身法诡异的腾空,抱着小赵敏,跃过众人,稳稳的落在奔驰的黑马之上。大喝一声:“走!”
黑马托付着三人,往黑骑少年们奔去。矮胖头领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对方故意露出破绽,吸引他的亲卫自乱阵型的追杀,却放出有十余众到队伍后面,原来是欲绕道而接应此人!!
黑骑少年们一接应到此人,便勒马停下。双方会合。队容整齐,一丝不乱。那有刚才左右不支的笨拙之感?
汝阳王被接应到另一个带有银羽面具少年的马匹上。这金羽面具的少年则亲自为小赵敏送了绑缚,放在自己的身前的马背上坐好。
“小郡主,你还好么?”灿烂无比的笑,映着少年亮晶晶的黑眸。露水沾在他面具上的金色羽毛上,仿佛还带着深夜暗伏的湿气,金粉的诡异图案印于面具之上,衬得那黑晶石般的眼眸更加熠熠生辉,嘴角大咧咧的笑容,说不出来的一副神采飞扬的味道。
“是你!”小赵敏突然惊呼到。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