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狂扫着窗户上的玻璃,发出阵阵的吼声,这吼声一半出自天然,一半出自唐诗絮的喉咙里。
小谢尴尬的坐在床上,嘴里含着烟快掉了。
唐诗絮一把夺过烟,掉到地上狠狠地用脚跺了一下,恨恨的叫:“我上次才给了你一千,又来找我要,你以为我是什么,我不养小白脸,我不是富婆,我要是的话,早就不理你这种人了,你真叫我寒心,拿我的钱贴你老婆,害我住在这样的地方受气。”
小谢默默的看着她,脸红了一下,说:“我也是没办法,孩子大了,花钱的地方多,你说我养了他,总得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吧,我也没什么朋友,只好找你了,我知道你心肠好,一定会帮我的,我不是想省点事嘛,你知道她总是吃你的醋,想找你麻烦,你说如果我不爱你,她会这样烦我吗?她就是想拆开我们,不让我和你在一起,说你是图我的钱,我每次都用你的钱摔她的脸,你知道吧,我是想告诉她,我选择你没有错,比她好多了。”
唐诗絮眼泪掉了下来,哭着说:“你每回都这样哄我,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你不是个好东西,你不是在骗我,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我对你的感情的确很深,但你也不能每回都这样伤害我,这些年你是只有我这一个女人,但你的前妻一直在我们中间横着,想结婚你总说等一等,等!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再过一个月,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说我的青春被你毁了四年,我图过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等我儿子考上了高中,我一定和你结婚,快了,不就几个月了吗?你再忍忍,真的,相信我,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不会跟你开玩笑,我也想早些和你成立一个家,象模象样的过日子。”
“你他妈的骗谁?我不想相信你了,我早就累了,你要愿意来这里,我不拦你,不愿来,我也懒得管,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总之钱我是没有了,你们个个都吸我的血,这些年我攒一点钱,都被你们折腾完了,钱没了,看你们还玩什么花样,我也不想再跟你妻子争什么,算了,我也看开了,我就这样的命,我不嫁你照样有人嫁,你不要以为我只认识你一个男人!”
唐诗絮揩了一把泪,咬咬牙,说:“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也烦了。”
“别这样,诗絮!我求你了,天已经晚了,你就让我住在这里吧,大老远的再跑回郊区,我身上只剩几块钱坐公交车,现在回去要打的,不够呢。”小谢过来讪媚着抱住她丰满的肩膀,见她没有挣扎,进一步的试探,去摸她光滑的头发,他记得唐诗絮说过,她最喜欢他摸她的头发,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唐诗絮果然没有推他,也许她心又软了吧。
唐诗絮唉了一口气,她不是心软,而是心很乱,说过多少回分手,又一次一次的合,是她真的离不开小谢吗?她不肯承认,她想着也许有了别的男人,她就会离开他了吧,一个三十岁的孤独女人,她需要男人的疼爱和温存,小谢这些年虽然没有给她好的生活,但他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帮她解了不少孤独。她早已不抱幻想和他结婚,但是她的身边不能没有男人。
唐诗絮并不是真想赶他走,这种情形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她这一次铁定了不给他钱,秋紫桐说得不错,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是用钱来维持着这么年的生活,她为什么不试着去结交新的男朋友呢?何况唐诗絮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否则她早就想搬家了,住在这个院子里,让她有一种压抑感,象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唐诗絮默默的睡在他的怀里,想着以前的种种甜蜜,心里闪过一丝苦涩,泪流在心里,既然对身边的这个男人已不抱任何希望,又何必去真心付出呢。其实付不付也又有什么区别,这么多年已经过了,他和她之间也许除了男女之间的性事,早已经没有了梦想和憧憬,他把她当作客栈,她把他当作补充能量,各有索取,还谈什么情分,她曾经是那么深如海的爱过他,但渺小的灵魂禁得起他多少回的欺骗和伤害,她的心快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谢灰溜溜的走了。
唐诗絮翻了一下她的钱包,包里真的只剩下几块硬币用来坐公交车的,他早就想好了,唐诗絮多少会给他几百块钱的吧。
唐诗絮冷冷的说:“我也没上班了,我现在心态也老了,只想找一个男人养我,我自己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养尊处优的过日子,我就那么一点钱,已经被你掏空了,下次你来看我最好给我带几百块钱,也让我花花试试是什么感觉。”
小谢呵呵笑了笑,说:“你放心,下次我发了工资,我一定让你花,补偿你这些年受的委屈。”
唐诗絮把这些话学给秋紫桐听的时候,不由笑了:“紫桐,我也没想到我也学狠心了,如果是以前,我哪怕自己一顿饭没得吃,也立马把钱给他,现在真不行了,也许是我快没钱了吧,也许是我真的想通了,不管怎样,我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傻气了,以前只知道怨,只知道恨,这回我总算捡回我自己了。”
秋紫桐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太好脾气,所以连房东老太太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女人不能太软弱,该反抗的还得反抗,否则吃亏的总是你自己,就说小谢吧,他怎么可能给你幸福呢?我始终对花女人钱的男人没有好感。不管他是怎样的苦衷,总得替你想想,这样的环境是我们这些心高气傲的人住的吗?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吗?如果他真为你好,一定会想办法不让你住在这里,更何况他怎么说也是一个教师,一个月的工资随便帮帮你也能租到一个好一点的房子,不说二室一厅的吧,至少一室一厅没问题,或者标准间也行啊,有一个卫生间也行吧。”
两人这里聊着,箫星星高声叫:“妈妈,我要大便。”
唐诗絮笑:“臭小子,你想臭我是不是!”
箫星星咯咯笑:“阿姨,你别看嘛,你看电视吧,不然会打咆口的噢。”
秋紫桐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拿了几张报纸垫在地上,扶他蹲好,没卫生间,孩子大便也只能这样将就了,秋紫桐习惯了这种悲伤也只能忍耐,生活如此逼人有什么办法呢。出门在外真不容易啊,带着一个孩子更不容易。
秋紫桐拦在箫星星的面前,免得唐诗絮看了难受,毕竟她是一个没结婚的女人,没有孩子的女人一般是看不了小孩大便的,恶心呢。
唐诗絮笑了:“行了,你过来坐吧,我什么事没见过,小孩嘛,有什么好恶心的。我羡慕你有一个小祖宗侍候呢,如果我也有,该有多好,我做梦都想要一个孩子。”
箫星星接口说:“阿姨,你赶快生一个小弟弟,我带他玩,我肯定会保护他,不许人家欺负他。”
唐诗絮脸红了一下,哈哈笑开了:“臭小子,你懂什么?你喜欢男孩吗?不喜欢妹妹啊!”箫
箫星星天真的样子真是可爱,他蹲在那里没一分钟老实,嘴里一个劲的抢话:“我喜欢弟弟,妹妹好哭,烦人。”
秋紫桐和唐诗絮都忍不住笑了,象童真的小娃娃。
箫星星站起来,秋紫桐给他擦干净,把报纸叠好,放进方便袋里拧在外面,下楼的时候再带到在门口外面小道上的垃圾堆旁,有专门的环卫工人来清理垃圾。
每天这样反复的工作要做好几回,秋紫桐有时也烦,如果有一个卫生间就好了。
箫星星坐在唐诗絮旁边看电视,电视里是他喜欢看的动画片。
唐诗絮摸摸箫星量的头发,说:“星星,你说阿姨是不是大美女?”
箫星星嘻嘻一笑:“你和我妈妈都是超级大美女,我们院子里都是大美女。”
唐诗絮不由大笑,“你这儿子乖乖不得了,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人物,小上年纪就知道赞美人了。遗传谁呢,是你妈还是你爸。”
箫星星不理她了,专心看电视。
秋紫桐问:“诗絮,你有什么打算呢?总不能这样子下去啊,年龄不小了,你也该好好面对自己的婚姻问题了,不用找太好的,太好的男人都被年轻女孩抢光了,找一个差不多的就行了,或者离婚的也可以考虑,带小孩的也想想。”
唐诗絮羞羞一笑:“说真的,我一个表姐也在郑州,她前一段时间让我去相亲,我没去,不是还想着和小谢有可能吗?我没有想背叛他,昨天我表姐又电话说了,说那男人快四十岁了,有个短暂的婚姻,女的出国了,就不要他了,那男的也是大学文凭呢,可能很挑吧,总找不到合适的,听说还是什么单位的车间主任呢。”
秋紫桐说:“那是好事,你还不赶紧去相亲,也许还真对味呢?别再犹豫了,你和小谢没婚没约的,凭什么守住自己,你真找了一个好男人,他应该祝福你才是。”
唐诗絮不好意思的说:“那我明天真去看看,不过我有点怕,你陪我去吧,行不行?”
秋紫桐笑了:“得,你可别叫我,一会儿人家看错了,把我当作相亲的人了,再说带上星星也不方便,你知道我胆子也大,相亲这种事,你可怕吓我,我不敢参加。”
唐诗絮哈哈笑:“你都当妈妈的人了,还这胆小,行了,我自己去吧,反正我表姐也去,要不我叫上钟慧心,那丫头伶俐着,说不定帮我看清人。”
秋紫桐拦她说:“别,慧心虽然伶俐,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你相亲成功了再让她们知道不迟,这院子里的人多嘴杂,万一事情没成功,还不让她们笑死你。”
唐诗絮觉得有理,两人商量着见面的事,怎么着装,怎么说话,说着说着两人又笑开了,唐诗絮说:“得,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本小姐这么耗神,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完全是天意,管他呢是什么人物呢。”
秋紫桐也笑,“就是,我们瞎操什么心,这样吧,见人总要精神一点,你去头发做做,弄漂亮点,也显得秀气些。”
唐诗絮就真的去做了个头发。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罗紫叶看见她染的桔红色头发笑了:“咋了?搞这么漂亮,去相亲呢!”
房东老太太也笑:“就是呢,小谢在的时候还不打扮,等他不在了,弄这体面,打算做啥呢。”
唐诗絮呵呵一笑:“是啊,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老头子,我去相亲呢,不打扮一下,怕人家嫌丑看不上呢。”
罗紫叶只当她故意说笑,自己先大声笑开了,老太太看她们好笑,也不由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