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刚才很早就醒了,但是虚弱的一点力量都没有,当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十来岁少年的身体的时候,他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叫,没有找人问这问那。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很荒诞的穿越,就像月关那厮写的那样。
他没有惊慌,他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沉默,而且了解一个世界不一定要靠问的,静静地听有时候更管用,虽然没有一上来就有个媳妇,但是看到自己的“姐姐”还有几个兄弟为他打生打死,姐姐为他刚才还差点被那个。他的眼角不由湿润了。
在现代社会见惯了尔虞我诈,为了利益算计来算计去,父母兄弟有时候为了一点利益都闹的不可开交屡屡见之于日常生活和报端,夫妻朋友互相利用坑害也是时有发生,而且最后被自己最爱的女人欺骗背叛玩弄,让他本来对人性都充满了怀疑。
但是现在他有些感动,那种抛却生死只为兄弟朋友!
但是,我不能急,我要等,我的机会只有一次!
估算着自己体力的赵风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着。
然后他把自己的身体尽量放松,以图快速恢复些力气,在那些家丁在忙乱中踩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咬着牙忍着。
虽然现在看上去己方占优势,但燕子他们还是太嫩了,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招,现在己方所有的牌都打出来了,而对方有没有底牌,还有多少自己一方一点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就是本方最后的底牌,不管是打牌还是生活,总是那些能捂紧底牌的人能笑到最后!
在他眯缝着眼睛的时候,也一直在思考他这点微不足道的战力的最大用途,没有废柴的士兵,只要废柴的将军。只要能有好的策略,他这个半死的痨病鬼照样能够成为影响事态的关键,如果不能做中流砥柱就要做那最后一根稻草!
他脑子飞快转动着,擒贼先擒王,感谢当年从小学到大学各级学校组织的爱国主义教育片,使他学到了这个!但他的体力以及本身没有习武和学过功夫,注定了他不可能赤手空拳有所作为,从别人手里夺取武器,他看了看场中最弱的家丁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即使成功,那么擒王计划也会因为对方警惕性的提高而破产。
离他最近的落在地上的武器有3把,但是都是距离较远。当他看到摆设架有了主意,因为他现在的状态是萎在地上,所以使燕子等人的战线也就在他的身前,他们被擒获应该也会在这里,最起码燕子一定会在这里。那么擒获之后,因为刚才被严重羞辱,曹先生八成会走到燕子身边,自己只要把曹先生挟持到角落,碰翻角落里的摆设架,摆设架摆的有24件东西,其中陶瓷制品占到了18件,只要一件,只要一件,他不相信自己那么衰!
果然被他赌对了!
计划被他完美的实现了!
赵风顿了一顿才不太顺流的说道“姐——耗子,大熊你们靠过来”然后他拽紧了曹先生的头发,就像杀鸡揪着鸡冠子一样,这样他的脑袋就不会乱动了。
赵风把手中的白瓷片又压了压,自然又渗出了一些血水。“叫你的人向后退十步。”
曹先生的瞳孔倏地收紧了,这个少年好深沉的心机啊!本来以为他叫过来同伙是换人,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留给对手可乘之机,而那三人把少年围在当中,更是杜绝了暗器弓弩偷袭的可能,如果偷袭不成,反而要偷鸡不成失把米。
而曹先生更想不到的是,那退后的十步也大有讲究。少了对赵风他们来说不够安全,多了会加重对方的紧张情绪,这种对峙的局面就像一个易燃的大草垛,稍微有丁点的火星,就会产生不得了的后果。
还有就是限定在10步的话,赵风也能随时监视对方的行踪,及时应对以及威胁。
战场之上,看不见的敌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医馆的大门口,曹家的家丁护院都吊在不远处“大熊,去吧牛车赶过来”
虽然赵风原本寄身的小猴子在四人当中年龄最小,但是一连串变故,赵风令他们反败为胜,之后的事情都能处理的滴水不漏,使几人都不自觉的开始服从他的命令。
赵风刚才故意挡住曹先生的视线,用摆头加唇语对耗子吩咐了一句,小耗子眼珠转了两转,赶紧低声跟大熊和燕子嘀咕了几句。燕子当时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
赵风不知道他们理解自己的意思没有,但有时候命运就是要赌博!敢赌的起码还有机会,不敢赌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们是不是放了我家老爷?”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问道。
“急什么,刚才不是说好了,到了车上自然放”
赵风挟持着曹先生来到了牛车旁,经历过生死的赵风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心慈手软的小白领,他早已做好了计较,手轻轻一划割破了曹先生喉咙旁边的皮肤,不过没有割断血管,然后眉头一拧,“嘶”的一声撕开了曹先生的衣服,在他胸膛上又划了一道口子,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鲜血淋漓很是吓人!然后把白瓷片狠狠地捅入了牛腚眼里,“跑”赵风大喊一声,把曹先生推了出去,自己一翻身与牛车擦肩而过。燕子等三人也分朝几个方向跑了出去。
曹家的下人刚才还奇怪为什么牛车头冲着医馆大门,突然看到自己的老爷浑身血淋淋口吐鲜血飞了出来,牛车又趁机冲了过来,本来针对对方牛车安排好的擒拿折磨他们的千条妙计万条妙策哪还有工夫施展。一时间鸡飞狗跳乱纷纷的救援自家老爷。
曹先生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低声咒骂“妈老子的,吃了几个小鬼的暗亏,以后让老子怎么混脸面”一咬牙,不顾身上还在冒血,脸色铁青,身上突然泛起青红间杂的淡淡薄雾,双手一扬,“都给我回来!”
就见他的手似乎陡然变长了一般,奇异的在空中如没有骨头一般任意的弯曲折叠,赵风燕子几人任其左冲右突,都被他一一抓了回来。
“藤手?!”在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惊呼。
赵风算的几乎是天衣无缝,但是他最大的失误便是没有算到曹先生竟然也是一个行者!还是一个三阶行者!
即使是行者要害部位也不敢说刀枪不入,所以曹先生之前才那么配合。当他凭耳力听到耗子通知的分头逃跑的计划,他也暗暗定下了擒下几个小鬼的计划,可是没想到还是吃了不大不小的亏。作为一个行者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更何况对方还是一群普通的小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尤其是想到了赵风的阴沉,现在还心有余悸,更是下定了除之后快的决心。
想到这里,他大喝一声,身上的淡淡的青红交杂的薄雾似乎更加浓郁,双手交叉,手掌似乎都变成了青红色,眼看是要使出一记狠辣的招式。
“手下留情!”刚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听起来飘飘渺渺分不出远近。
曹先生充耳不闻。青红巨手朝赵风印了过去。
巨手带起一阵大风把赵风身上的衣袍都吹了起来,赵风面对生死一动不动夷然不惧,他苦苦一笑,知道凭自己是逃不过去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的小聪明施展出来就是笑话,只可能是多增加戏耍老鼠的猫的一点乐趣,有的人经历过一次死生会更加珍惜生命,有的人会从此漠视死生,赵风就是后者。
“弟弟”燕子一下子抢在了赵风身前,曹先生的第一记藤手重重印在小姑娘胸膛上,燕子喷出一口鲜血,把赵风也带到在地。
“姐”赵风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但是连绵的藤手就像大海中滚滚向前,接连不断的波浪依然朝着赵风印了过来。
突然赵风周身凭空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罩子。
藤手接连拍在罩子上,罩子纹丝不动,但是藤手似乎也冒出阵阵青烟,同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阁下跟滕王阁什么关系?”
“滕王阁第二层的滕真是我的师祖”曹先生如是说道,其实他虽然隶属于滕王阁第二层,但只是外室弟子,不过这么说倒也没错。因为他不得不夸大自己的身份,因为自己身为三阶火木双修行者,用可以御使七品武学的行力催动全力八品武学“藤手”却撼不动对方随便抛出的一件法宝,而且还有隐隐被克制的意思。这件法宝最少也要是六品,虽然一阶行者就能御使六品法宝,但是能用的这么远转如意,对反至少是三阶,甚至是四阶行者,而且他的五行诀克制自己!
“卖在下一个薄面,我看不如双方罢手如何”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转了出来。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
曹先生有些为难,对方既然不自报家门,自己也不好追问,因为这是很犯忌的事情,但可以看出对方来头不小,以为对方似乎对滕王阁并不感冒!“难道就这么算了?”曹先生冷冷的问。曹先生只是强撑着,拉不下面子。
赵风示意曹家检查了一下伤亡,被石灰眯了眼的人,都用豆油洗过,已无大碍,而之前匕首插胸的那位仁兄竟然也大难不死!
“姓曹的你想怎样?不要太过分!”耗子揉着伤口呲牙咧嘴的说道。
本来耷拉着脑袋已经没什么精神的赵风,猛地抬起了头,示意大熊和耗子稍安勿躁,眼睛死死的盯着曹先生,用比他更冰冷的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声音就像三九天的冰块,猛地炸裂开来。
这种声音从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口中琐,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很古怪的感觉。
但是赵风下一步的动作,更是让这些人大吃一惊。
赵风捡起了一根木棒,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地砸了下去,传来骨头清脆的碎裂声,周围是一阵吸气和尖叫声。
赵风冷冷的看着曹先生“够不够”他走到曹先生面前,“要不,你来?”
真正的狠,不止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曹先生背上都起了冷汗,这真是一个狠角色!
“够了,够了”
赵风凑近了他,“那咱们就一笑泯恩仇了”然后低声说道“今日拜君所赐,不敢火忘!来日必有以报!”
